醫院的消毒水味對程桑來說並不陌生。
她睜開眼,病房裏安靜冷清。
程黎正支着牀頭的桌子,肚子高高隆起,面色疲憊。
“姐……”
她坐起來。
程黎睜開半闔的雙眼,擔憂地問她:
“怎麼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我沒事,文錚呢?他怎麼樣了?還好嗎?”
“他傷到腦子了,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程桑的心一緊,掀開被子下牀。
程黎攔她:
“別亂動,你雖然沒什麼大事,但也要好好休息。”
“不行,姐,我躺不住。他是爲了我才摔下去,撞到頭的。”
程黎用力把她按住。
“他那邊有梁家人守着呢,用不着你。”
程黎頭痛。
兩個人一起被送進醫院,就因爲梁文錚的傷情更重,老太太和梁家人都抱怨起牀上這個傻妹妹,罪過全成她們姐妹的了。
更可氣的是老太太也在演戲,心裏估計樂開花了。那還沒有好臉,真是分不清裏外!
神經病!
“你跟我說清楚,梁文錚怎麼會去雁棲山?許靜珂說她記錯了拍攝地點,可是梁文錚又不負責衆飛汽車的事,是你叫他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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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許靜珂竟然這麼說,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她心裏有氣,不過沒表露出來。
她搖頭。
“你要急死我啊,你們在山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掉下山?受傷的只有你們兩個,許靜珂呢?她怎麼一點事沒有?”
程桑抓緊牀單。
程黎推她:
“說話啊!”
“以後再說吧,現在人最重要。”
“你……真倒黴,掉下去的爲什麼不是許靜珂?這樣許家一定會遷怒於梁家。摔死最好,聯姻的事不成,衆飛汽車沒發佈就死了代言人,晦氣,看誰還敢買。到時候那個畜生別想翻身。”
“現在可好,梁文錚差點摔死,你在他們梁家人口中成了災星……”
程桑聽着她的話,腦袋越來越沉。
她想幹脆說出一切,他們愛怎樣怎樣,她又沒做錯什麼。
她沒好氣地問:
“如果姐夫要跟你離婚怎麼辦?”
程黎一聽,瞬間就抱起肚子,面露痛苦。
程桑嚇了一跳,扶住她的腰。
“沒事吧?”
程桑狠狠地抽打她一下!
”要死啊你,我在這兒說扳倒梁莊那個畜生的事,你跟我說你姐夫要離婚?他要是跟我離婚,我臉都沒地方擱了,一無所有。深州待不下去,長寧更回不去,我只能找根繩吊死在他們梁家!”
程桑聽得心煩。
“好了,別要死要活的。”
郭律師說了,只要程黎沒有重大過錯,離婚是可以要求分一半財產的。
更別提她還是個孕媽媽,法院會更偏向她這一方。
梁家給不給另說,就算不給,他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對程黎來說很有利。
梁兆京有私人律師,賽金也有精銳的法務團隊,他自然也清楚。
程桑敢肯定,如果她跟梁莊的事情捅出來,他們梁家一定會把髒水全往她身上潑,過錯都是她們姐妹的。
“一天不幫我不說,還淨給我添堵!你要是沒什麼事了,就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你外甥鬧我呢,我撐不住了。”
程桑點頭:
“你當心,在家等我就行,不用來了。我真沒事。”
程黎離開後,她出去打聽到梁文錚在重症病房,於是過去。
病房外有兩三個梁家的人在,梁老夫人他們已經回去了。
裏面有沈婕守着,梁伯簡在一旁不住地寬慰她。
梁疏韻看見她來,含着淚蹭地站起來質問:
“小叔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你到底把他怎麼了?你知道醫生怎麼說的?說小叔有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
面對梁疏韻的激動,程桑除了心痛,無話可說。
梁文錚要是永遠醒不過來,她也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這時,身後有人把她扯過去。
她落進一個溫暖強硬的懷抱。
另外兩個梁家人也站起來
“二少?”
梁疏韻看見梁莊,更加生氣!
“是不是你指使的?你怕小叔跟你搶集團的控制權,就讓這兩個女人把小叔騙出去,將他害成這樣!”
程桑忙澄清:
“怎麼可能?不是這樣的,你想多了……”
梁莊把她攬進懷裏,不讓她面對已經急瘋了的梁疏韻。
他冷冷道:
“這是誰給你灌輸的思想?二叔?要不要讓我當着梁家所有人的面問問,二叔什麼意思?想翻天嗎?”
梁兆豫是梁老爺子外室生的,他們這些外室的血脈能生活在梁家,就已經應該感恩戴德了。
一旁的人拉住梁疏韻,不讓她亂說。
病房門也被打開,梁伯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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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醫院,你們不要吵。疏韻,你剛纔的話我都聽見了,無稽之談,以後不準再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心要擰在一起。許小姐都說了,這是意外,程桑和文錚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昨天霧大,山上本就危險。”
梁伯簡盡顯大度。
程桑脫離梁莊的懷抱,上前問道:
“四叔,文錚怎麼樣了?有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除了頭,身上還有別的傷嗎?”
梁伯簡溫和地回答:
“有一些擦傷和輕微骨折,這些都不是要緊的。就是腦子……等等吧,有奇蹟出現也說不定。”
奇蹟……程桑身子一晃,被梁莊扶住。
“對不起……”
梁伯簡:
“不怪你,我相信文錚一定做了該做、也是他想做的事。程桑,你不要有心裏負擔,這是意外,我和文錚的母親都能諒解。”
梁伯簡越是這麼說,程桑越是愧疚。
梁莊出聲:
“四爺爺,那我先帶她回去休息了。小叔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我們,他會醒過來的。”
“好,你把你小姨送回去吧。”
程桑被梁莊帶走沒幾步,梁伯簡突然叫住她。
“醫生說如果有文錚在乎的人在旁邊守着,也許就能把他喊回來。要是方便,辛苦你休息好了,過來陪陪文錚吧。萬一管用?”
程桑一口答應。
身邊的男人帶着她繼續走:
“好了,回去吧,你身體也不好。”
梁疏韻自告奮勇:
“四爺爺,我進去陪小叔,我想讓他快點醒過來。”
梁伯簡婉拒:
“疏韻,你恐怕不行,得程桑來……”
梁莊聽見身後的這句話,臉色鐵青,扶着程桑的手有些用力,帶着濃濃的佔有欲。
回到病房,程桑推開梁莊,被梁莊反手扯進懷裏。
“許靜珂騙我說要自殺,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去哪了?”
梁莊抿脣,答道:
“衆飛汽車要開發佈會,忙,手機沒在旁邊。她要死就死,你去幹什麼?”
程桑簡直崩潰,跟他溝通不了。
“什麼叫她要死就死?她是因爲你才做那樣的事,再說她死了怎麼辦?衆飛汽車還發布嗎?許家會放過你?梁家你怎麼交代?還有什麼對賭,秦卓說你賠上了全部身家!”
“這個混蛋,讓他不準告訴你的!”
梁莊摟緊她,讓兩人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跟你比起來,許靜珂的命不重要,誰叫她自己發瘋。許家、梁家、衆飛、賽金,還有我在國外的生意,都不重要。放心好了,我能處理。”
他親親她的額頭,啞聲說:
“我只想你永遠陪我,給我一個家,給我生可愛的寶寶,不要再恨我,不要對我抱有偏見,離我越來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