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她心裏一定還有我
蘇晚意含糊嘟囔：“不用……”
腰間的手臂鬆開，腳步聲離開又返回。
半夢半醒間，微涼的指尖帶着雪松氣息，拂過她額角的鬢髮，拭去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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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冰涼的玫瑰潤膚乳塗抹在頸側，力道恰到好處，驅散了燥熱。
她下意識在他懷裏蹭了蹭，臉頰貼上絲滑的睡衣面料。
他的指尖在那片肌膚流連片刻，最終，輕輕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隨後也抱着她沉沉睡去。
——
另一邊，璟園別墅燈火通明。
伊伊早就睡下。
偌大的客廳裏，氣氛沉重。
陸繹則僵坐在沙發正中央，臉上橫豎幾道鮮紅的抓痕清晰可見，如同被貓撓花。
他面色鐵青，下頜緊繃，陰沉得彷彿能擰出水。
而顏卿卿深陷沙發，肩膀聳動，哭得聲嘶力竭。
可是，他看向顏卿卿的目光裏，毫無一絲絲的憐惜。
相反，他此刻滿腦子在琢磨的，仍舊是蘇晚意今晚對他說的那些話。
“她都知道了……”
他喉頭滾動，喃喃自語，“原來她早就什麼都知道，卻拼命隱忍，可心裏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怪不得她會悄悄搬得那麼幹淨，連公司的法人都不當了！也從沒和我在金錢上計較！”
他用力點頭，彷彿在說服自己，“她對我肯定不是恨，是太愛！是愛到極致才選擇成全！”
“她一個默默承受那麼多，卻一滴淚都沒在我面前流，直到今晚……”
陸繹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她哭了！她在我面前哭了！卿卿，你看到了嗎？她哭了！她心裏有我！她根本忘不掉！忘不掉我們刻骨銘心的曾經！”
他猛地側過身死死扣住顏卿卿的肩膀，完全無視顏卿卿臉上的淚痕和眼中的痛楚：
“卿卿，你幫幫我，好嗎？”
他的聲音急切而狂熱：
“明天一早，我們立刻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我想馬上去找她，跪下來認錯，求她原諒。她那麼愛我，她爲我隱忍了那麼多，她心裏一定還有我，她一定會原諒我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顏卿卿被他搖晃得幾乎散架。
她瞪大眼睛，像看一個怪物一樣死死盯着陸繹的臉。
腦海裏不由自主回想起蘇晚意今晚對她那句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挑釁。
“就算你攥着那張紙，霸着他的人……又如何？他的心、他的呼吸、他每一寸目光……都刻着我的名字！”
“你信不信，今晚這場走秀過後，他會像條狗一樣，更加瘋狂地匍匐在我腳下。而你，很快就會被他一腳踢開。”
竟真的被蘇晚意說中了！
此刻的陸繹，活脫脫一條瘋狂的舔狗！
明明她就在眼前，他的眼中卻絲毫沒有她的影子，那種瘋魔的樣子，像是被蘇晚意下了情蠱般走火入魔。
恐懼猛地攥緊了顏卿卿的心臟，她內心瞬間涌起極大的不甘。
“陸繹！你他媽是瘋了嗎？！”
她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渾身劇顫地站起，手指狠狠戳向他鼻尖：
“我哭得死去活來，你想的竟是怎麼甩了我，去追蘇晚意那個不要你的踐人？！”
“你把我當什麼？！用髒就扔的垃圾嗎？”
她聲音拔到極限，崩潰地衝過去又抓又撓：
“做夢，陸繹，想離婚？門兒都沒有！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蘇晚意一根指頭！”
顏卿卿的指尖剛要擦過陸繹的臉頰，整個人已被他狠狠推到在地。
後腰撞上茶几尖角的瞬間，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淒厲的尖叫劃破客廳的死寂。
陸繹垂眸看她，寒意直達眼底：
“看看你現在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晚意受的委屈比你多百倍千倍，可她從沒有一刻像你這樣失態。“
他俯身，聲音裏裹着嘲諷：
“秦風他們說得對，我真是錯把魚目當珍珠——爲了你，竟一次次冷待晚意。“
“這個婚，必須離。“
他直起身，語氣再無轉圜：
“我不會再爲你，傷她的心了。“
“律師擬好了協議，你如果現在就簽字，我可以額外給你八百萬。“
決絕的話像冰錐砸在地上，陸繹轉身便要上樓。
“陸繹！“
顏卿卿連滾帶爬撲過去，後腰的疼都顧不上了，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錯了，求你別離婚。只要不離婚，我什麼都依你！“
她仰着頭，淚水糊花了妝：
“蘇晚意不就是溫順聽話嗎？我也能！我以後不吵不鬧，學她那樣對你……“
“我真的愛你……“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伊伊還那麼小，她不能沒有爸爸……“
“伊伊“兩個字像根針，猛地扎進陸繹混沌的意識裏。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軟糯的童聲。
伊伊穿着粉色睡裙，頭髮亂糟糟地貼在小臉，揉着哭紅的眼睛：
“爸爸，媽媽……你們在吵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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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爸爸！“
小女孩癟着嘴，淚珠大顆大顆砸下來，“伊伊做噩夢，夢見爸爸不要媽媽了，伊伊不想沒有爸爸，也不想沒有媽媽……“
她光着腳跑下樓，小小的身子撲進陸繹懷裏。
那溫熱的觸感和帶着奶味的哭聲，竟讓他方纔硬如鐵石的心腸，瞬間軟了半截。
陸繹抱起女兒，指尖擦過她冰涼的小腳丫，喉結動了動：
“伊伊乖，是夢。你看，爸爸媽媽不是好好的？“
顏卿卿立刻收了哭聲，擠出笑臉湊過來：
“對呀伊伊，爸爸媽媽好着呢。“
伊伊摟着陸繹的脖子，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
“那爸爸親媽媽一下，伊伊就信。“
陸繹的視線終於落在顏卿卿臉上。
她眼睛腫得像桃子，眼下還有未乾的淚痕，倒讓他心裏莫名一刺。
沒等他反應，顏卿卿忽然踮腳，在他側臉印下一個帶着淚意的吻。
下一瞬，她的聲音貼着他的耳廓沉下來：
“今晚在你出現之前，蘇晚意其實對我說了不少話，“她頓了頓，氣息涼得嚇人，“我都錄下來了。“
陸繹的脊背猛地一僵。
“你真以爲，她是你心裏那朵不染塵埃的白玫瑰？“
顏卿卿的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襯衫：
“錄音發你手機裏了，你仔細聽聽。你自己掂量掂量，離了婚，纔是真的落入她的算計。”
懷裏的伊伊還在哼唧着要抱抱。
陸繹低頭看女兒泛紅的眼角，再擡眼時，顏卿卿臉上已褪去了方纔的卑微乞憐，眼底翻涌着，沉澱爲一片破釜沉舟的冷意。
她抱着伊伊轉身，先他一步走上樓去。
陸繹瞳孔微縮，下意識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心臟驟然一緊。
顏卿卿走到樓梯拐角時，腳步微頓，沒有立刻上樓。
她垂眸，目光冷冷地落在樓下那個正凝神聽着錄音的陸繹身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錄音？
誰不會呢？
接下來，她要讓蘇晚意知道知道，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