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溪那夾槍帶棒的嘲諷,陸景言沒有絲毫動怒。
不如說,他完全能夠理解。
別說是林溪了,就連他這個所謂的“兄弟”,在親眼目睹了傅震庭這三年來的種種“作死”行爲後,都無數次想撬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林律師,”陸景言的語氣,放得極低,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問問你。”
“佳茵她……婉茹老師她,這三年,過得好嗎?”
電話那頭的林溪,再次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好不好?陸特助,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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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丈夫傷透了心,差點一屍兩命,還要帶着剛剛做完心臟手術的母親,遠走他鄉,隱姓埋名的女人,你覺得她能過得有多好?”
陸景言的心,狠狠一沉。
一屍兩命……
果然,當年是真的懷孕了。
“不過,”林溪的話鋒,猛地一轉,語氣裏充滿了驕傲和自豪,“託你家傅總的福,現在的佳茵,活得比誰都好!”
“她有自己的事業,有愛她的朋友,有……”
林溪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她差點就把那三個小祖宗給說漏嘴了!
“總之,”她立刻改口,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她現在過得很好,非常非常好!所以,我警告你們,別再去打擾她!否則,別怪我林溪不講情面!”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陸景言聽着聽筒裏的忙音,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想從林溪這邊突破,是完全沒可能了。
……
第二天,清晨。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震庭一夜未眠。
他昨晚在老宅,被傅老爺子用柺杖狠狠地抽了一頓,身上至今還火辣辣地疼。
但這點皮肉之苦,和他心裏的痛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他的腦子裏,反反覆覆,全都是時佳茵那雙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和那句殘忍到極點的“打了”。
他不信!
他不信她真的那麼狠心!
那個女人,連踩死一只螞蟻都會難過半天,她怎麼可能捨得打掉自己的孩子?!
她一定是在騙他!
對!她恨他,所以她在用這種方式,報復他!
這個念頭,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那片死寂的內心!
只要孩子還在,只要他們之間還有這層血脈相連的羈絆,他就還有機會!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裏,重新燃起了一股偏執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要找到證據!
他要親自證實,她到底有沒有騙他!
“備車!”他拿起內線電話,對着外面,冷冷地命令道,“去市一院!”
他要去查!
他要把三年前,所有跟時佳茵有關的就診記錄,全都翻出來!
……
與此同時,“雲頂天宮”頂層公寓。
溫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了整個餐廳。
時佳茵正陪着三個寶貝,吃着溫馨的早餐。
“媽咪,今天要去見外婆嗎?”二寶時諾嘴裏叼着一根小油條,含糊不清地問道。
“對啊,”時佳茵溫柔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外婆昨天知道媽咪拿了大獎,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我們今天早點過去陪陪她。”
“好耶!我要給外婆講故事!”小公主時伊高興地拍着小手。
只有大寶時晏,依舊酷酷地坐在自己的兒童餐椅上,一手拿着小勺子喝牛奶,另一只手,卻在桌子底下,飛快地操作着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超薄的平板電腦。
他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閃爍着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屏幕上,一個紅色的警報點,正在一個複雜的城市地圖上,飛速移動着。
警報:一級黑名單目標‘傅震庭’,正在高速移動。
路徑分析中……
目標地點預測: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關聯信息檢索:‘時佳茵’,‘夏蘭’,三年前住院記錄。
威脅等級評估:S級
應對方案生成:啓動一級反制協議——‘迷途羔羊’。
時晏那肉乎乎的小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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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羔羊’協議已啓動。
做完這一切,他才若無其事地收起平板,擡起頭,酷酷地對時佳茵說道。
“媽咪,我吃飽了。”
……
半小時後。
海城市中心的高架橋上。
一輛黑色的、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正在平穩地行駛着。
車內,傅震庭閉目養神,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陸景言坐在副駕駛上,正在打電話,聯繫市一院的孫院長,提前打點關係。
就在此時——
“嗡……”
車內那臺最先進的、由德國頂級工程師定製的車載智能中控系統,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電流聲。
緊接着,那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黑屏了。
不到一秒,屏幕又重新亮起。
只是,原本顯示着導航地圖的界面,此刻,卻變成了一個……粉色的,正在歡快地唱着歌、跳着舞的……小豬佩奇?!
“???”
開車的司機,一臉懵逼。
陸景言也驚得合不攏嘴,“什麼情況?中控系統中毒了?”
傅震庭猛地睜開眼,那雙銳利的眼眸,瞬間鎖定了屏幕上那個歡快的粉色身影,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關掉!”他冷冷地命令道。
司機手忙腳亂地去按關機鍵,卻發現……根本沒用!
那個小豬佩奇,依舊在他-媽的屏幕上,歡快地蹦躂着!
更詭異的是,車載音響裏,還同步響起了那首魔性的主題曲!
“我是佩奇,這是我的弟弟喬治……”
一時間,整個車廂內,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操!”饒是陸景言,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他-媽是哪個黑客乾的?也太缺德了吧?!”
就在此時,導航系統裏,那個原本嗲聲嗲氣的志玲姐姐的語音,突然變成了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的電子合成音。
前方兩百米,請右轉,駛入機場高速。
司機下意識地就想打方向盤。
“等等!”陸景言立刻制止了他,“我們是去市一院,走什麼機場高速?!”
司機也反應了過來,“對啊!導航出錯了!”
他試圖手動重新設置路線,卻發現,所有的觸控功能,都失靈了!
那個機械的電子音,依舊在固執地重複着。
請右轉,駛入機場高速。
請右轉,駛入機場高速。
路線已重新規劃,最優選擇:海城火葬場。
傅震庭:“……”
陸景言:“……”
司機:“……”
車內的空氣,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傅震庭那張黑如鍋底的臉上,才緩緩地,擠出了一句咬牙切齒的話。
“停車。”
“馬上,給我換一輛車!”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這次的“惡作劇”,絕對不是偶然。
這更像是一次……警告。
一次來自某個神祕存在的、帶着濃濃挑釁意味的、不動聲色的……交鋒!
而此時的“雲頂天宮”。
大寶時晏看着自己平板電腦上,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原地手足無措地停了足足十分鐘後,才狼狽地被另一輛車接走,嘴角,勾起了一抹與他年齡不符的、酷酷的冷笑。
他拿起兒童電話手錶,撥通了二寶的號碼。
電話秒接。
“喂?大哥!你搞定那個壞蛋了嗎?”時諾興奮的聲音傳來。
時晏酷酷地“嗯”了一聲。
“小菜一碟。”
“不過,”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沉思,“我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時諾有些不解,“什麼意思呀大哥?”
“媽咪說,那個壞蛋叔叔,和我們沒有關係。”時晏看着窗外,聲音壓得極低,“可是,爲什麼他會知道媽咪以前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