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多謝凌公子。大恩大德齡兒記在心裏了,日後凌公子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受了人家的恩惠豈有不報之禮,江齡兒從來都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再者凌不塵身份高貴,或許日後自己還有要拜託他的地方。
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見,尤其又是在這樣一個尊卑分明的朝代,這層關係江齡兒說什麼都得留住了。
“小事一樁,面見完皇后去御花園尋我,一起回去。”
“啊?”
江齡兒沒想到凌不塵居然會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不得不說,她感動了。
自穿書過來後,所遇之人都是爛人,所經之事都是壞事。身心疲憊之際,頭一回碰見一個這麼好的,說不感動怎麼可能。
“皇后娘娘不喜歡別人遲到,江姑娘你再不下車可就來不及了。”
“多謝凌公子。”
萬千的感動也只能化作一句感謝,江齡兒扶着車一步一步的挪了下去,待到站定,馬車緩緩駛離。
江齡兒站在那望了馬車一眼,直到它消失時,江齡兒才轉過身。
就在她進殿門之際,江齡兒突然反應過來。
“凌不塵是怎麼知道我今日面見皇后?還有這輛馬車……他是特意來送我的?”
可下一秒,江齡兒輕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江齡兒,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不知道皇后那關要怎麼過呢。”
江齡兒輕嘆了一口氣,認命的踱着腳步。
直到殿前,一宮女攔住了她的去路。
“做什麼的?”
“民女江齡兒求見皇后娘娘。”
話音剛落,裏頭傳出了聲響。
“讓她進來。”
宮女收了手臂,領着江齡兒入了殿內。才進門,便聞得一股檀香味彌散在空氣中。
江齡兒探頭一瞧,只見一身穿紅色寢衣的婦人正跪在佛龕前閉目唸經,手中的佛珠隨着經聲不停的轉動着。
身側的嬤嬤瞧見她進來,擡手一揮,領路的宮女便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偌大的未央殿,就剩下了江齡兒三人。
嬤嬤瞧了江齡兒一眼,走到婦人的身側輕喚了一聲,這婦人才睜開了雙眼轉頭瞧向江齡兒。
“是齡兒來了。”
“先在外殿休息一會。”
“本宮還有一段佛經未曾唸完。”
嬤嬤一聽,忙搬來一張矮凳到江齡兒的跟前。
“江姑娘,請坐。”
江齡兒看了看矮凳,又瞧着如此虔誠的皇后,一想到自己和宋雲承是被皇后做的局,心中更覺涼薄。
“謝娘娘賜座。”
佛經聲,聲聲入耳。可在江齡兒聽來,卻如同催命符一般,逼的她繃緊渾身上下每一根弦。連坐姿都不敢有一刻鬆懈。
終於,這份煎熬直至一炷香後,暫停了。
嬤嬤扶起皇后朝着外殿走來,江齡兒急忙站起,正要跪下行禮。
纔剛彎下膝蓋,卻被皇后叫住了。
“不必行禮,你的膝蓋還未好全,若再傷了只怕要好幾日不能走路。隨本宮一同坐下。”
江齡兒心頭一驚。
她在沛國公府發生的事,皇后竟全部知曉。那逃婚的事,是不是也……
“多謝皇后娘娘。”
“你是蓉兒的養女,也該喚本宮姨母。皇后這個稱呼太過見外。”
“皇后娘娘乃一國之母,天下百姓都是皇后娘娘的子民,民女不敢妄言。”
“呵,倒是個會說話的。蓉兒將你教養的很好。”
“多謝皇后娘娘誇讚。”
正在這時,嬤嬤端了一盤棗泥糕過來,還配了兩杯牛乳茶置在桌前。
“這一路走來,也渴了吧。先喝些茶水。宮中的棗泥糕做的不錯,你也嚐嚐。”
進來這麼久也不講正事,全是鋪墊。
江齡兒心中發怵,一想到之前被下藥的事,尤其這茶水糕點更不敢嘗上一口。
可架不住皇后命令,只得藉着衣服的遮擋,將糕點茶水齊齊送入系統裏頭。
“好喫。糕點滋味甚好,民女從未喫過這樣味道的,牛乳茶也香甜可口。”
“喜歡喫就好。”
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朝着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行了一禮便退了下去,連同殿門也一起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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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齡兒,你可知今日本宮傳你進宮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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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齡兒不敢妄自揣摩,還請皇后娘娘告知齡兒。”
皇后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了幾步,回過頭時,面露擔憂之色。
“這幾日五皇子頻頻立功,皇上已經冷落了三皇子好幾日。三皇子雖爲本宮和皇上的嫡子,可高貴妃卻獨得皇上恩寵。”
“朝堂公卿站五皇子者衆多,三皇子雖也有大臣效忠,可位高權重者屈指可數。若能得沛國公府相助,三皇子必定能前途無量。”
“本宮一生只育了三皇子一子,他便是本宮的全部。”
“若日後奪嫡佔了下風,連帶着本宮和母族,甚至是驃騎大將軍都不會再有當下的榮耀。”
“齡兒,本宮甚少求人,如今也只能仰仗於你。你會幫本宮的,對不對?”
說到激動之時,皇后一把握住江齡兒的手,眸中懇切溢於言表。
江齡兒聞言忙縮回手,起身朝着皇后行了一禮。
“齡兒定不負皇后娘娘所託。”
“有你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撫去眼角滑落的淚珠。她端起另一杯牛乳茶緩緩飲了一口。
江齡兒見之,又行一禮。
“皇后娘娘所言,齡兒牢記心間。只是齡兒如今在沛國公府行事艱難,想要勸說沛國公只怕不在一朝一夕。還請皇后娘娘多給齡兒一些時日。”
“此事不急在一時,你且在沛國公府坐穩了位置。本宮會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是,皇后娘娘。那齡兒先告辭了。”
“退下吧。”
江齡兒再行一禮,便退了出去。
直至到了殿外,她鄙夷的翻了一個白眼。
“這皇后真有夠虛僞。”
先以善示人麻痹江齡兒皇后的形象。
接着以膝蓋之事告誡江齡兒沛國公府裏有她的耳目,叫江齡兒別妄想做事欺瞞。
後又以親屬關係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讓江齡兒覺着自己受上位者待見。
再借爲母者爲子殫精竭慮說出目的,讓江齡兒感受其中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徹底把江齡兒綁到這條船上。
最後見目的達成,恢復上下尊卑,端茶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