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一式兩份,一份在李老闆手裏,另一份在雲知鳶手中。
看着合約上的簽名,李老闆一時間只覺得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他這鋪子都空了好幾個月了,租金一降再降,可卻因爲有那些地頭蛇在,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敢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他原本都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沒想到……
就這麼容易把鋪子給租出去了?
而且眼前這位裴大夫似乎還是有背景,有靠山的,那麼以後這醫館若是開了起來,那些地頭蛇應該也不會再來找麻煩吧?
可是這位裴大夫只是女流之輩而已,僅憑她一個人,如何能對抗那些地頭蛇呢?
“按照合約,我先給你半年的租金。”雲知鳶將自己的那份合約收了起來,轉頭對牙行的管事說道,“不過既然我是通過牙行找的鋪子,那麼按規矩,這租金我得先交給牙行,再由你們牙行給李老闆,是不是?”
牙行管事的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聞言他直愣愣地點了點頭,“對,是這樣沒錯……”
今天也是湊巧了,剛好碰見了李老闆。
雲知鳶點了點頭,讓荷月拿了三十兩銀子交給管事的,而後又單獨拿了五兩給管事,這便是給牙行的辛苦費。
雖然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不過牙行的管事總覺得拿着這些錢有點不怎麼好意思。
今日他根本就沒發揮什麼作用,全是這位裴大夫將那些地頭蛇給嚇跑了。
採蓮似乎看出了管事的不好意思,便道:“且收着吧,別落了人話柄。”
“是是是……”管事的一想也是,便連忙收下了銀子。
而云知鳶則是讓李老闆打開了鋪子大門。
這鋪子臨街,人來人往的頗爲熱鬧,而且足足有兩個大門面,裏面的藥架藥櫃也是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一些沒有搬走的藥材。
只是可惜已經放了太久,無人打理,便生了蟲,桌面上,地面上也都積了厚厚的灰。
“可惜了。”雲知鳶將抽屜合上,抽屜裏的藥材都已經廢了。
李老闆也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當初那位租戶也是滿心熱血,卻沒想到……唉,他走的匆忙,這些東西就全都留下了。我也不敢擅自處理,就這麼放着到了今天。不過想來,都這麼久過去了,那位租戶應該也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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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和前租戶的合約也已經到期了,否則,他是不會再把這鋪子掛到牙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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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是窮了點,但是他有骨氣啊!
雲知鳶微微頷首,“看來那些地頭蛇的確是手段了得。”
隨後她對管事的說道,“我看那合約裏還提到,你們牙行可以負責清理,可有此事啊?”
“有,有!”管事的連連點頭,說道,“今日就能安排人來清理這鋪子,只是不知裴大夫您想哪天開業?要是趕時間,那可就得多派幾個人來。”
雲知鳶點了點頭,說道:“能儘快就儘快吧。”
於是管事的連忙讓小廝先回牙行去安排人來收拾衛生。
而後李老闆對雲知鳶說道:“裴大夫,前面這些大部分東西都是齊全的,等收拾乾淨了,再添些藥材,也就能開張了。這鋪子還帶了個後院,您這邊請……”
雲知鳶跟隨者李老闆的腳步,將後院也看了看。
這後院裏基本上就是庫房,還有一間大通鋪用作病患留宿的地方。
只不過幾個月來無人打理,後院裏也雜草叢生。
“挺不錯的。”雲知鳶對此倒還算滿意,反正一個月五兩銀子的租金,而且還有許多東西都不用她在花錢添制,划算得很。
看過了鋪子之後,雲知鳶將清理鋪子的事情都交給了牙行管事去做。
鋪子裏灰塵大,也不好久留,於是幾人很快就退了出去。
當下契約也簽好了,各種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雲知鳶看着天色將晚,便打算回庸王府去。
然而她正想走,管事的卻提醒她道:“裴大夫,今日天色還不算太晚,您該辦的手續……是不是得去辦了?”
李老闆也一拍腦袋,說道:“對對對,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裴大夫,那些地頭蛇可不是好相與的,若是沒有手續,指不定得受多少欺負。不過您是有背景的,辦一個手續而已,想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手續?
雲知鳶想起來了。
不過……
“去哪兒辦手續?官府嗎?”雲知鳶問道。
一聽這話,管事的和李老闆的臉上都有些錯愕。
李老闆說道:“倒也不用去官府,就是去濟世堂……您看,順着那條街一直走,走到盡頭再右轉,濟世堂就在右轉的那條街上。”
雲知鳶有些疑惑,“那是正經手續嗎?”
“這個……”李老闆的嘴脣哆嗦了一下,如實說道,“唉,那有什麼正經不正經的,就是一羣地頭蛇自己搞的東西,官府也管不了。”
聽了這話,雲知鳶福至心靈,說道:“莫非是……官商勾結?”
“這話可不敢亂說啊!”李老闆嚇了一跳,趕緊四下看了看,見無人在意這邊,才低聲說道,“裴大夫,您不是認識張院首嗎?那就應該知道濟世堂的那些下作手段啊。他們壟斷京城的醫館,讓開醫館的人先辦手續,再每個月上交管理費。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報官,但是……”
管事的接過話茬說道:“官府收了濟世堂的好處,自然不會管這些事情,若說官商勾結,倒也差不多。”
兩人的回答讓雲知鳶吃了一驚,“京城之地,天子腳下,官府怎麼敢這般胡作非爲?”
“唉,都說民不與官鬥,誰敢去和官府作對啊!”李老闆搖頭說道,“都說見微知著,當今這世道啊……”
他的話還麼有說完,就被管事的給制止了,“莫說胡話,當着惹火燒身!”
李老闆也瞬間反應了過來,他緊緊地閉上了嘴,不敢在多說一個字。
雲知鳶眉頭微蹙,心裏有些不舒服,她原本以爲皇帝雖然昏聵,但是如今四方無戰事,便該讓百姓休養生息。
可是卻沒想到就在京城裏,居然還會有這種荒唐事!
官府不僅不管濟世堂的欺行霸市,竟還與之勾結,官府無人管,朝廷無人管,那麼是不是皇帝也從未過問?
看着雲知鳶陰沉的臉色,管事的面露懷疑,試探着問道:“裴大夫,這些事情您似乎毫不知情啊?”
雲知鳶回過神來,她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我確實不知情,因爲我壓根兒就沒有什麼背景,也沒打算去辦什麼手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