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這邊。”
踩着高跟鞋,琳達指揮工人扛着東西往裏走:“小心點,儀器很貴,不要磕碰了。”
隔壁辦公室正在重新規劃佈局,這些工人是過來幹活的。
走廊只有這麼寬,陸念忙側過身給他們讓路。
擡着箱子的工人感激衝她笑笑,滿頭大汗地挪動。
![]() |
![]() |
陸念沒在意,低頭看了眼手機。
突然,身上似乎被什麼扯了一下。
架着箱子的木頭邊緣不知怎麼勾到她的襯衣衣角。
不等她反應過來,完全沒察覺的工人,邁步用力。
只聽“茲拉”一聲。
陸唸的身上一涼。
一聲尖叫響起。
襯衣竟然被這個力道扯着直接開了線,從頭到尾裂成兩片滑落下來。
大腦無法思考,陸念本能擡手捂住前胸。
已經遲了。
不管是辦公室裏的同事,還是走廊上的琳達,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這段時間,天氣漸漸熱了,她裏面沒穿其他的衣服,只有一件束胸。
修長的天鵝頸、精緻的鎖骨、不盈一握的細腰,以及那有束胸壓迫依然起伏出深邃線條的胸脯,無一不在昭示着一個事實。
“你,你竟然是個女人?!”
琳達的聲音尖又細:“你爲什麼要假扮男人?!”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陸念捂着胸口,慌亂又害怕。
怎麼辦?
她最大的祕密,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曝光了。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襯衣,比她想得還要嬌貴。
“怎麼回事?”
一道冷沉的嗓音響起,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拉開。
六神無主的陸念,在這一瞬間彷彿找到了靠山,紅着眼眶喊了一聲:“霍總。”
看清情況,霍司州眸底閃過冰冷。
飛快解下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寒聲質問:“發生了什麼?”
肌膚被暖意籠罩,聞着外套上雪松氣息,陸念鼻尖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她該怎麼辦?
暴露了性別,同事們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騙子?
人多口雜。
萬一傳到陸媽媽的耳朵裏,怎麼辦?
死死咬住腮肉,此刻男人寬闊的背影是她唯一安全感的來源。
靜靜躲在後面,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木頭鉤住陸助理的襯衣,她衣服就……裂開了。”
琳達回過神,眼底陡然閃過一絲興奮。
霍總不是最討厭女人接近他嗎?
這個陸年,死定了!
她的聲調高昂:“霍總,陸年女扮男裝入職霍氏,我懷疑她居心不良!連性別都能造假,誰知道她還有什麼是真的?說不定是別人派來的間諜……我建議報警嚴查!”
“我,我不是!”
陸念慌亂無比,忙辯解道:“我不是間諜,霍總,您知道的,我不是間諜。”
報警把事情鬧大,陸媽媽那裏就瞞不住了。
絕對不能報警。
“不是間諜,你爲什麼要女扮男裝?紅口白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琳達得意,惡狠狠道:“你到底有什麼居心,最好說清楚!又或者說,你根本就是衝着霍總來的?”
越想越覺得合理。
怪不得她一開始就看陸年不順眼。
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霍總,騙子的話不可信。”琳達說:“我建議還是讓警方審問,看看她還有什麼造假騙人……”
陸念害怕極了,抓着霍司州的衣襬顫抖個不停。
像是嚇破膽子的小獸。
無聲嘆了口氣,霍司州反手抓住她的手。
漠然道:“夠了。沒必要報警。”
“霍總,您可不能心慈手軟啊。”
好不容易抓到把柄,琳達哪肯善罷甘休:“我看她就是個慣騙,圖謀很大。誰知道她背地裏都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否則爲什麼要騙所有人……”
“我知道。”
霍司州冷冷開口,打斷:“我早就知道陸助理是女性。還有其他問題嗎?”
什麼?
琳達不敢置信:“您,您知道?”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怎麼會?!
霍司州不是有名的不近女色嗎?
既然知道,爲什麼還會選陸年當生活助理?
難道說,他們之間早就有首尾……
琳達心頭忽然有些不安。
她早就把人得罪得死死的,以後還有好果子喫嗎?
不,不。
薛小姐纔是霍總正牌女朋友,這個陸年充其量只是個小三。
“不過是穿襯衫褲子剪短髮,有什麼稀奇。”
環視一週,男人氣場強大,平靜擡高聲音:“霍氏看重的是工作能力,不是外表。穿成什麼樣是你們自己的自由,不管是女穿男裝,還是男穿女裝都無所謂。”
“穿衣自由,只要大方得體,公司不干涉你們私人愛好。”
陸念平日的穿着確實稱不上好看,充其量只能說她太土,並不影響公司形象,也不出格。
“女孩子怎麼啦?”
安柚子站出來力挺:“念念工作出色有目共睹,她是男是女重要嗎?又不跟你們談戀愛。大家只是普通同事,你們管太多了吧?”
同事而已,又不是戀人。
是男是女重要嗎?
這麼想想,琳達的反應過於大驚小怪。
“陸助理打扮成什麼樣,是她的自由,也是她的私人隱私。”
霍司州沉聲:“我不希望聽到有人討論這件事,知道了嗎?”
“霍總放心,保證不會亂說話。”
安柚子無比配合,大聲:“我倒要看看哪個八婆,要管別人的私事。難道是暗戀陸助理?”
霍司州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事情輕描淡寫蓋章解決。
琳達想說話,被男人冰冷的目光逼退。
只能不甘心地嚥了回去。
陸念沒想到,她藏了這麼久的祕密就這樣曝光。
恍惚中生出幾分感激:“霍總,謝謝您。”
霍司州看她一眼。
她的臉色雪白,沒有半點血色,只有眼尾氤着點紅。
看起來確實嚇壞了。
“別擔心。”
他嗓音冰涼,似乎並不習慣安慰別人:“我說過,霍氏不看性別。”
只看工作能力。
這是他最初的保證。
陸念抓緊身上的西裝,臉上卻露出幾分猶豫。
她真的還要在霍氏工作下去嗎?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女孩,她真的很害怕有一天風聲傳到陸媽媽的耳朵裏。
上次陸媽媽撞牆,現在還躺在病牀上休養,真的經不起半點風浪了。
見她依然心神不定,霍司州給她放了半天假。
看着她離開,男人神情冷了下去。
白江與敲門進來:“霍總,調查清楚了。”
*
掐着手機,薛巧巧懷着期待等消息。
想要的消息還沒來,大門被推開,本該在公司的男人突然回來了。
“司州!”
她意外擡頭:“你怎麼回來了?”
這些天住在霍家別墅,霍司州生活規律,早出晚歸,從來沒提前回來過。
她忙湊過去,露出嫵妹的笑容。
“你的西裝外套呢?”
意識到不對,笑容漸漸僵硬:“司州,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薛巧巧。”
掀起眼瞼,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裏閃過冰冷危險。
霍司州居高臨下,涼薄而緩慢地叫她的名字,寒聲道:“我記得我警告過你,沒有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