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之戴上帷幕。
下樓。
轉角處。
一女子靠在欄杆上,看向季安之。
“迎客樓少東家?”南宮素月突然開口。
季安之臉上帶了面紗,五官被面紗覆蓋,只留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她眉頭微蹙,點頭,行禮,“草民參見長公主。”
“南國京城也有一家迎客樓,本宮最喜歡迎客樓的菜品,味道很不錯。本宮一直很好奇,這迎客樓的主人是誰,但方纔本宮問了小廝,方知你是迎客樓的少東家。”
南宮素月眼中帶着一絲探究,“沒想到迎客樓少東家這般年輕,更沒想到竟還是女子。”
“本宮還以爲會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季安之神情淡然,客氣道,“長公主不遠千里來到明齊,若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南宮素月擺了擺手,她上前兩步走到陽臺欄杆旁,“能在四國都城都開酒樓,產業做的這麼大,本宮很想和少東家成爲朋友。”
季安之道,“能得長公主青睞,草民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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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狡猾的很,她都表現得這麼友好了,她連名字都不告訴她,說什麼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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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素月道,“少東家事忙,有空定來找本宮喝酒。”
“草民謝公主擡愛,得空定來。”季安之再行一禮,後退一步,離開。
季安之走後,一蒙着臉的宮女來到南宮素月身後。
“宮主,明德帝突然下旨抄家季家,季家之人全部流放邊關。”
南宮素月蹙眉,“這麼突然?”
宮女點頭,“公主你看,那大理寺的隊伍裏押着的人就是季家之人。”
南宮素月順着宮女指的方向看去,她眸色一冷,猝然問,“安國公世子夫人可有受到牽連?”
宮女搖頭,“並未,方纔奴婢在季家門口聽見,有人指明世子夫人是季家血脈,理應一起流放,但禁軍副統領卻道世子夫人早就已經被逐出族譜,名字並不在族譜之上。”
南宮素月放下心來,嘴角上揚,眼神帶着些許笑意,“季安之……”
“你去給安國公府地上一封拜帖,就說本宮要見謝無恙。”
“公主……若說見謝無恙,恐怕那些官兵要寸步不離的跟着您了。”宮女道。
南宮素月擺手,“嚇一嚇他們,也好。”
“本宮就喜歡他們擔驚受怕的模樣。”
……
季家衆人被迫換上囚服,戴上鐐銬被押着出了城門。
季業平一步三回頭,心裏祈禱着季安之快點來。
他兩腳踝之間帶着厚重的鐐銬,每走一步,鐐銬便在皮肉之上摩擦,才走這麼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吃不消了。
他扯了扯褲角,低頭看去,兩腳踝的皮膚已經紅腫破皮。
季業平欲哭無淚。
季扶搖臉色慘白,華麗的裙襬變成充滿餿臭味的囚服,她每走一步,那臭味就往她鼻腔裏鑽,一路上她乾嘔了多回。
這會兒已經到城門口了,季安之都還沒來!她憤憤的瞪了一眼季業平。
季青雲和季錦城也憤恨的瞪着季業平!
都是因爲他們這個二叔!
是因爲他賭博欠債,他們爹纔會做假賬!
季家衆人站在城門口。
萬殊抱着劍站在陰涼的地方,“全體原地休整!”
季業平鬆了一口氣,可以休息一會兒,他們被抄家的事應該已經快傳到季安之耳朵裏了。
她就快來了。
這麼一想,季業平心裏好受了不少。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刻鐘,等來的不是季安之,而是阮府衆人。
阮秀秀看見阮苛的瞬間,眼淚嘩啦啦的落下。
“爹——”她悲傷大喊。
而阮苛瞳孔清澈,身材消瘦了一大圈,他彷彿沒有聽到阮秀秀的喊聲一般,只顧着鼓掌,“好玩,好玩,好多人……”
“我們要去哪兒玩呀?”
阮秀秀心臟一縮!“爹?”
押着阮苛的付煒一把將阮苛扔給阮秀秀,“阮大人受不了打擊,瘋了。”
瘋……瘋了?
想到她爹昨天還精神抖擻,今日就成了這副癡傻的模樣,阮秀秀再也壓制不住情緒,兩眼一翻,往後仰去。
季扶搖和季青雲眼疾手快將她扶住,掐的掐人中,哭的哭,喊的喊!
“母親,你不能有事,母親!”
遭此突如其來的變故,竟沒有人懷疑爲什麼阮苛會消瘦一圈。
若有人深想,便會察覺異樣。
可他們沒有深想的機會,因爲…真正的苦難纔剛剛開始。
萬殊嘴角上揚,露出陰冷的笑容,“時辰到,準備上路。”
“由本副統領和大理寺少卿負責將你們押送到兩百里外的容城。”
兩百里外……容城……去了那裏他們就會被轉交到專門押送流放犯人的官兵手中。
那些人……不會像付煒和萬殊這種朝廷官員顧及臉面不對他們動手……若手中沒有銀子打點……那些人才會折磨死他們!
“大人!”季業平慌了,“可不可以再等一會兒,就一會兒!”
季安之快來吧!
萬殊和付煒動作利落上馬。
付煒淡淡笑道,“季大人…可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必須抵達容城。”
兩百二十里,明日一早必須抵達容城!
沒有馬車,他們腳上手上還戴着幾十斤重的鐐銬……徒步走去容城!
季扶搖大叫道,“我不走!我不走!”
“母親,你快醒醒!啊!!我纔是世子夫人!”
一想到要面臨着什麼,季扶搖絕望怒吼。
“啪——”一官差一鞭子打在季扶搖後背上。
瞬間皮開肉綻,季扶搖疼的尖叫!
“啊啊!!”
萬殊笑着,森冷道,“妨礙公務,就是如此下場。”
本想叫嚷的墨書乖乖閉嘴。
季業霆兩個妾室,雯兒和玉笛乖乖跟在他身邊,一左一右,乖巧老實。
萬殊指着她們,聲音如同地獄惡鬼低銀,戲謔道,“學學這兩位姨娘,人家照樣是嬌滴滴的女子,怎就不像你一樣撒潑打滾的?你們都乖些……聽話纔會好過。”
無人注意,雯兒和玉笛兩人衝着萬殊翻了個白眼。
她們手上腳上照樣戴着鐐銬,可那鐐銬外觀和季家衆人一樣,重量嘛……
付煒瞥了一眼萬殊十分變態的表情,心中一抖。
這人……怎麼比他這個大理寺少卿還變態?
被打了一鞭子的季扶搖老實了,兩眼腫的像核桃似的,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再挨一鞭子。
阮秀秀還昏迷着。
季青雲將她背在背上。
“啓程!”付煒大喊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