鐐銬在地上發出刺啦的響聲,迎着太陽,衆人往遠處行去。
肉體的折磨和未知的前路,一股悲涼的情緒充斥在季家衆人心間。
季業平從季家出來便一步三回頭,這會兒脖子都要扭傷了,還是沒等到季安之。
……
玉竹軒,清雅幽靜。
這是京都最雅緻的茶樓,一亭一景,錯落有致。
來這裏喝茶的基本都是貴族子弟或者顯貴的高門大戶。
幽檀亭內。
沈俞早早就等候多時。
他一身淡藍色素雅束腰寬袖長袍,黑髮用同色繫髮帶,清雋的眉眼,氣質溫和,頗有一股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之感。
聽到響動,他擡眸望去,眸中星光閃爍。
下一秒。
他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青玄推着輪椅走近。
輪椅上男子面覆金色半遮臉面具,他姿態慵懶神祕,氣質冷如寒霜,舉手投足間尊貴無比。
沈俞率先開口,拱手一禮,“見過世子殿下。”
謝無恙擡手在空中虛虛一扶,聲音散漫,“沈公子不必多禮。”
面具之下,星眸幽涼。
謝無恙對眼前這個男人很不爽。他不瞭解沈俞,知道此人底細但從未打過交道。
天樞樓的底蘊強大,盤根錯節,雖忠於皇室,但實則皇室也依賴天樞樓。
不管是幾百年前的大乾還是如今的明齊,天樞樓不管朝代迭迭,不管皇室爭鬥,它只是天樞樓,職責是保護百姓,制衡江湖門派,牽制天域。
天樞樓的弟子有些是江湖中人,但更多弟子是來自於忠心皇室的權貴之子。
比如眼前這位沈俞。
沈家先祖是開國第一狀元郎,沈氏後代能人輩出,多出文臣,因其子孫皆足智多謀,七竅玲瓏。
所以沈家久盛不衰,也因其忠心二字,穩坐內閣首輔之位。
沈俞是沈家第一個進入天樞樓的沈氏後代,他入天樞樓,便相當於自願放棄了入朝爲官的機會。
他似乎與沈家其他人不同,雖一股儒雅的書生氣,但行事作風雷厲風行。
沈俞落座,擡手斟茶,行雲流水。
“俞久仰謝世子威名,今日唐突邀世子一聚,實乃想請殿下解惑。”
他倒好茶放在謝無恙面前,茶香撲鼻。
謝無恙挑眉,嗓音散漫,“沈公子乃天樞樓樓主關門弟子,這世間還有什麼事是天樞樓無法解決的?”
沈俞淺笑,“沈俞不敢隱瞞殿下,此事關於丞相府。”
“天樞樓的規矩保護百姓,管理江湖爭鬥,但有人鑽了這規矩的空子,一些不該出現在明齊的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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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恙冷冷道,“這與本世子何干?”
沈俞面色淡定,“當朝太后乃富商霍氏一族嫡女。然,霍家老家主年邁早已退隱,太后也少有出宮,霍家一族掌權者從當今太后變成了霍家少主,一個不知來歷的養子。”
“若俞猜的不錯,那霍家少主真實的身份是就是世子殿下你吧?”
所以這五年的傳聞實則都是假的!
謝無恙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而是饒有趣味道,“沈公子讓本世子來就是說這些?”
沈俞笑了,他深知謝無恙這種人最不喜歡賣關子的人,他說這麼多,他恐怕早已耐心告罄了。
沈俞開門見山。“樓曜不知從何處得來一卷軸,用此卷軸養出一只巨大的蠱蟲。”
“而昨夜,丞相府裏的高手突然去了城邊茶樓,與另一夥人發生劇烈爭鬥,等我帶人趕到時,雙方早已人去樓空。”
謝無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沈俞也不慌,閒談一般繼續道,“半夜天空快速閃過一抹亮光,那亮光再下覺得十分熟悉,似乎是大理寺的信號彈。”
“在下的師兄蘇烈因爲跟蹤一人,跟到丞相府,恰巧就發覺了那放信號彈之人。”
謝無恙面色不變,繼續品茶。
“此人,就是殿下你。”沈俞道,“世人皆知五年前殿下重傷,筋脈皆斷淪爲廢人。原來殿下一直蟄伏在暗中。”
“殿下能出現在丞相府外,想必已經發現了樓曜的異動了?”
謝無恙眸色淡淡,“天樞樓蘇烈,最擅長跟蹤,埋伏,隱藏。”
難怪,他和安之沒發現此人。
是蘇烈啊……那沒事了。
沈俞道,“沈俞冒犯,想和殿下合作。”
“殿下發現了夜探丞相府應該早就發現了蠱蟲。飼養蠱蟲的條件極其苛刻,最重要的是必須蠱族嫡親一系之人的心頭血餵養,然,天域蠱族早已滅族,我們懷疑樓曜身邊有蠱族遺孤。”
謝無恙微微擡眸,“所以你想怎麼合作?”
沈俞面色一變,有些凝重道,“母蠱被飼養到那麼大實力不可小覷,且一旦開了智,它便再無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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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們用盡全力將其殺死,它也會將自己的思維轉移到產生的小蠱身上。屆時,便再無法找到它。”
“世子殿下或許不瞭解蠱族,但俞曾在天樞樓藏書閣書卷記錄上看到過關於蠱族的記載,母蠱一旦開智,便不是控制人身這麼簡單,它會控制人智,將自己的思維和人智連接。”
“被控制的人你無法看出他的異常,小蠱會模仿被控制之人的行爲動作語言,甚至接收被控制之人的記憶。”
“它是蠱,也是人。”
聞言。
謝無恙瞳孔微微一動。
他對蠱族的瞭解確實不多,沈俞的表情不似做假。
若真如他所說,那那母蠱一旦養成,後果不堪設想。
“天樞樓沒有辦法殺了母蠱?”謝無恙道。
沈俞與他說這麼多,一句不提如何殺母蠱一事。
要麼就是天樞樓沒有殺母蠱的法子。
要麼……
沈俞呼吸深了兩分,謝無恙當真是洞若觀火。
“是,母蠱的身軀如同銅牆鐵壁,刀劍不能傷其絲毫。”沈俞話音一轉。“殿下天生武脈,天縱奇才。五年前有人想要廢了殿下,奪走殿下武脈,可卻不知有人暗中護着殿下。”
謝無恙眸若寒霜,語氣篤定。“樓曜?”
而護着他的應該就是藥老。
這些是在他重傷昏迷的時候感知到的。
他重傷昏迷癱瘓在牀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沈俞點頭,“用你的身體飼養母蠱,事半功倍,實則不然……未開智的母蠱是無法接受武脈的衝擊,若它真吃了武脈者的肉身,承受不住武脈之力,爆體而亡。”
“而且,樓曜一定知道這件事,蠱族還有一種祕術叫移花接木,樓曜想要的武脈也要你的肉身。”
用肉身餵養母蠱,不會讓母蠱爆體,而樓曜還可以將他的武脈佔爲己有。
沈俞說的已經很明白了。
只有他的武脈…可以殺死母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