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下山。
走了將近四個時辰的季家衆人面如死灰,口乾舌燥,餓的前胸貼後背。
四個時辰前昏迷的阮秀秀早就已經清醒了過來,此刻她在隊伍的末尾,被季錦城扶着才勉強能跟上步伐。
腳腕被鐵鏈腳銬圈着的腳踝處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痛。
可他們不能喊疼,不僅不能喊疼,還不能放慢腳步。
稍微走得慢些就會迎來官差的一頓毒打。
終於。
在天徹底黑了下來後,四周陷入黑暗,一片寂靜。
好在官差手中都舉着火把照明。
一官差凶神惡煞道,“都成爲階下囚了還裝什麼裝,都是因爲你們腳程太慢,今夜只能睡在這荒山野嶺之中!”
“還不快點!磨磨蹭蹭!”
季家衆人嚇得一哆嗦。
四個時辰啊!他們整整走了四個時辰!以前但凡出季家門口都是坐馬車,哪裏遭過這樣的罪!
手上腳上還戴着幾十斤重的鐐銬!
季業平感覺自己都快看見太奶了!
再這樣走下去,不用走到容城,完全可以就地給他挖個坑埋了。
前方騎着馬的付煒擡手示意,“天色已晚,就地紮營休息。”
此話一出,彷彿漆黑的天空打下來一道曙光。
季家衆人這會兒不擰巴了,也不講究了,全都一臉快死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地上。
幾個官差負責看守季家衆人。
另一些官差在一旁搭起一個簡易的帳篷,火堆上吊着鍋準備做飯。
剛坐下,季錦城便嚎道。
“嗚嗚嗚,我堅持不住了,爹,娘,我真堅持不住了在,我的腳好疼。”
阮秀秀滿臉心疼的看着季錦州,她又何嘗不是。
趙嬤嬤邊脫鞋邊道,“現在能休息,趕緊把鞋脫了將腳放出來晾晾,轉動轉動,這布鞋底子太硬,又悶,大家腳下肯定都長了水泡。”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 |
![]() |
沒有生活常識的季家衆人聞言也跟着她一起。
果然,鞋子脫了,疼痛鑽心的腳是要好受的多。
季扶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虛弱無力。
她白皙粉嫩的腳底好幾個亮晶晶的水泡。
從前在季家她每日都要用牛乳泡腳,甚至在迎客樓拍賣會上花重金購買養顏美膚膏!
這才短短半日,她感覺自己從天堂掉下地獄。
她無法接受,沒辦法接受!
季扶搖視線落在不遠處揉腿的季業平身上,眼神如同啐了毒一般。
季業平渾然不知。
沒一會兒,一股香味竄入衆人的鼻腔,是官差們做的飯菜香味!
他們居然還在火上烤了只雞!
渾身無力又飢腸轆轆季家衆人忍不住咽口水,腹中也開始了唱空城計。
他們兩眼放光的盯着打飯的官差,期待着那些飯菜能到他們手中。
等了許久……
沒人理。
聞着肉香,聽到官差們咀嚼的響聲!
這簡直比手腳上的鐐銬還折磨人!
季業平看向靠在樹下已經睡着了的季業霆,想了想……大哥已經爲他做了這麼多了,因爲他牽連了全家……
一口吃的,他不應該還想讓大哥出面。
況且!他們是被流放!這些人明知道他們身上什麼都沒有!爲什麼還不給他們吃的!
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們餓死嗎!?
季業平越想越氣,怒氣沖天!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來!
“啪——”
官差一甩手中鞭子,鞭子打在地上噼啪一聲響。
“你幹什麼!”官差吼道!
季業平臉色一僵,剛剛站起來又哆哆嗦嗦坐下,“我……我提下褲子,沒……沒幹什麼,大人息怒。”
季業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季青雲咬牙切齒的看着季業平,他恨毒了自己這個二叔!
這麼多年,他雖瞭解季業平秉性,深知他軟弱無能!
可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他居然連口都不敢開!
季青雲看向官差,因長時間沒喝水的緣故,他嗓音嘶啞,“大人……走了四個時辰了,我們身上沒有吃的……可否……”
他向來高傲,從未求過人!如今竟爲了一口吃的低三下四!
季青雲恨不得立馬把季業平殺了!
“我們只負責押送犯人,你們什麼時候聽過官差還要管犯人的伙食?”官差冷笑道。
意思很明顯,不可能給他們吃一口飯。
季青雲臉色漲紅,自己好不容易拉下臉面求人,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萬殊和付煒啃着烤雞,不着痕跡的注視着這邊的動力。
這一路走的極慢,他們騎馬更是慢悠悠閒逛似的,一路上看看風景,吹吹牛,很是悠閒。
萬殊視線落在樹旁季業霆身邊的兩個美麗妾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美人,餓了嗎?”他問。
這兩個妾室長得漂亮,身材極好,是季業霆從青樓贖回來的。
二人起身,搖晃着曼妙的身體走近萬殊。
“大人~奴家好餓~”雯兒妹眼如絲,“奴家知道自己是戴罪之身,但只要大人不嫌棄,給奴家一口飯吃填飽肚子,讓奴家做什麼都願意。”
季扶搖看着雯兒賣弄風騷的模樣,眼中厭惡不已。
阮秀秀更是罵出了聲,“果然是青樓出來的,下踐!”
季業霆神情激動的看向二位妾室,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被背叛的痛苦憤怒!
“雯兒,玉笛!”
“你!你們!”
“噗——”
季業霆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暈死過去!
季業霆暈倒,但季家衆人卻一點都不在乎。
阮秀秀更是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是一臉諷刺的看着季業霆。
季業平倒想過去,但他身邊那官差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彷彿他動一下,那鞭子就要打在他身上。
萬殊將手中的烤雞一分爲二,遞給雯兒和玉笛,眸色戲謔。
他對着身後官差吩咐道,“動作溫柔些,將季業霆帶下去讓隨行的大夫看看,可別就這樣死了連累咱們背個辦事不力的罪名,死也要等到去了容城再死。”
“是!”
幾個官差將季業霆扛走。
雯兒和玉笛二人優雅的吃着燒雞,一邊吃,還一邊挑釁阮秀秀。
玉笛勾脣笑道,“主母最在乎體面,自然看不上我們姐妹的行爲,不過……主母的體面能填飽肚子嗎?”
自然不能。
她現在已經在瘋狂的吞嚥口水了!
阮秀秀這會兒餓的連反擊的力氣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