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說:“司南第二次帶女孩子到我這裏來。”她眼神清明,是個不太會顧慮人情世故的姑娘,許韻歌清楚,那第一個自然是顧穎。
她淡然的笑笑,“那我很榮幸,成爲第二個。”
他正在抿茶,聞聲轉過頭,眼眸清澈看着她,嘴角笑出了淺淺梨渦。
吃了蛋糕,藤野小姐拿出了一包素布裹着的東西,捻在掌心裏,在腿上鋪了白紗,“手伸過來嗎?”
許韻歌伸手,紗布被層層拆掉,她拉過儀器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兒,神情變得凝重。
“制動固定了,你還有痠麻的感覺?”藤野擡眼,診病的模樣看上去老練沉穩,全然不像是一個清麗的小姑娘。
“嗯,有一點癢。”她如實回答。
聽她這麼說,心底裏才順了口氣,“嗯,那就好。癢,就說明傷口正在癒合。”
隨後,藤野的鍼灸顯得老道,點着一根蠟燭,將細細的銀針在火焰上一燎,手速飛快,紮在穴位上,只是針尖被捻着旋轉深入皮肉時,有點疼了。
![]() |
![]() |
“來,喫口蛋糕。”一勺抹茶蛋糕遞送嘴邊,厲司南模樣認真,完全無視她正在鍼灸。
抹茶色的奶油糊在脣上,她只好張口去舔,也吞了那口蛋糕,再回頭時,五六根針已經盡數紮好了。
他在分散疼痛的注意力。
“持續一會兒,哪裏不舒服了告訴我。”藤野笑着起身,端了半涼的茶離開房間。
厲司南仰趟着,腦袋耷拉在許韻歌大腿上,舒適的閉上眼睛,“等你好一點,我帶你去個地方。”
她挑眉問,“什麼地方?”
“祕密。”他輕聲道,也沒幾句多說,卻笑彎了嘴角。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紮了針好像刺激睡穴,許韻歌打了好幾個犯困的哈欠,沒撐住都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都黑了,房間裏也是漆黑一片,被我暖和,針早已去除了。
門沒關嚴實,有一絲暖光從客廳裏透進來,帶着飄香,彷彿有點芥末的味道。
她伸個懶腰,爬起牀,朝外走時,腳步因細碎的對話聲而停頓,因爲許韻歌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顧穎!
許韻歌發誓,不是刻意偷聽的,是心底裏太過在意,在意厲司南對於過往感情的處理,是否還有餘情。
“國內的新聞,我都有了解。”藤野抿茶淡定道。
“嗯,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來這裏找你,居然也是爲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他彷彿有點感慨,背對着臥室,許韻歌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顧穎不適合你,許小姐倒很合適。”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在同他談論適合。
他笑了,淡然的笑裏,似乎也帶着無奈。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感情裏,只有想不想適合而已。”
“顧穎和許小姐,你喜歡她們誰多一點?”
她的心咯噔一下,莫名的緊了幾分,屏住呼吸,這種敏感的問題,興許只有熟稔的好友問纔不顯得尷尬吧。
她想知道答案,索性將身子前傾一點,眼看着厲司南就要回答,只聽“嗵”地一聲兒悶響,許韻歌從臥室裏摔了出去。
那推拉的木閣子門,居然鬆了,朝着客廳直挺挺倒下去,跌倒的還有門口的許韻歌。
“啊呀……”她疼地呻銀一聲。
擡眸時,映入眼簾的是藤野瞠目結舌的模樣,嘴巴張大,下巴都快掉下來。厲司南則呆住了,幾乎沒反應過來。
然而,突然闖入者唰地一下紅了臉,耳根滾燙,輕咳着,“咳……我……”難堪的想要解釋,無奈到了關鍵時刻居然說不出話來,一個合適的爛藉口都找不到。
腦子秀逗了!
藤野一下子笑了,直指着她,“許小姐,你是在偷聽嗎?”
他輕微蹙眉,卻沒掩住脣角的笑意。
許韻歌當下,不顧疼痛,躥起來躲進了洗漱間,水聲嘩嘩作響,另一只手拍在臉頰上,怒斥道,“許韻歌,你真的是暈了頭了,丟死人算了!”
懊惱不已,臉頰似染了火燒雲,紅彤彤的,冷水澆了幾次,都不能褪去。
“喂,韻歌?”洗漱間的門被輕叩,厲司南就站在門外。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啊,我拉肚子,蹲一會兒!”她火急火燎喊道。
外面沒了回聲,卻有一抹身影站在不遠處沒動,透過格子窗的毛玻璃依稀看到,她在廁所裏呆了近半個小時,才整理呼吸,推門出去。
他果然等在洗漱臺旁邊,狹長眼尾挑起,好看的鼻翼弧度在燈光下打出魅惑的陰影,讓人挪不開眼。
“那個……你怎麼還在這兒啊?”她結巴道。
“嗯,帶你去個地方。”他說。
藤野準備了更厚實的羽絨服,三人出門時,外頭的路燈幽暗打着,四周一片靜謐,已經是傍晚八點三十分,許韻歌不知道去哪裏。
白皚皚一片,放眼望去,屋頂上積了厚實一層雪,像雪頂咖啡上面那層奶油。雪深的地方,幾乎沒過了小腿,深一腳,淺一腳的朝前走去。
也沒過多久,到了北海道的知牀斜裏。
靜謐的一片祥和,夜色朦朧,月色清涼,這裏似乎是一片寧靜的無人區,許韻歌第一次來日本的知牀斜裏。
聽藤野介紹,在北海道原住民的本土語言中,“知牀”是“大地盡頭”的意思。
她停住腳步,扯了扯厲司南的小拇指,疑惑的問道:“我們爲什麼來這裏呢?”
他沉默着,扭頭朝她淺笑一下,湊近耳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說:“你猜。”
有魅力的人,氣息都是魅惑的,她腦袋眩暈,沉浸在他的笑顏裏。
不願意猜的,就等着看好了。
厲司南拍了下雙手,藤野興高采烈朝邊上跑,瞬時間,一簇簇煙花騰空,綻放在天際。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盞盞孔明燈升空,宛若漫天的星辰近在眼前。
“哇……”她不禁感嘆出聲,這美麗的盛景就在眼前。
他脫開許韻歌的手,朝着前方走,一羣人抱着玫瑰從邊上走出來,孔明燈映亮了天際,讓夜色不再深沉。
他微笑着,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