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瞬間安靜的可怕。
和上次不同，這不是夢境。
她清醒地看到紅印若隱若現地浮現在厲憲舟俊朗的臉頰上。
雖然位置不同，卻是千真萬確的。
“我，我不是有意的！”
穆緋剎那間慌亂起來，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夢境會如此真實地復刻在生活中。
厲憲舟眼底的驚詫薄怒一閃而過，他擡手觸摸着有點發燙的面頰。
“第三次了，膽子不小。”
穆緋一怔，什麼第三次？
難道除了夢裏那次之外，她還有過什麼不妥當的舉動被厲憲舟抓了把柄？
看到穆緋茫然無知的神情，厲憲舟心底壓抑的怒火一下子就冒上來。
“說話！就這麼急着離開我？”
男人的聲音裏有着壓抑的憤懣和失望，穆緋不明白，他的怒氣從哪裏來。
既然他的初戀白月光已經回來了，自己還傻乎乎地留在這裏幹什麼？
“既然厲先生不高興我，那就提前結束協議好了。”
苦澀的感覺從舌尖蔓延到心底，穆緋定定看着厲憲舟的俊臉，彷彿突然變得格外陌生。
“協議？”厲憲舟啞然失笑：“那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更改的複印紙。”
穆緋惶惶然，卻越發固執地用力搖頭。
厲憲舟面色逐漸陰沉，他猛地握住穆緋的手腕，門外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厲總，李小姐急着找您，她情緒很不好，我們都勸不住，您看——”
“知道了！”厲憲舟壓住心頭翻涌的情緒：“我馬上就過去。”
他湊近穆緋壓低聲音：“就在這裏，等我回來。”
炙熱的吻猝然落下，穆緋被迫承受着，卻從中隱約感受到苦澀的滋味。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穆緋脫力般跌坐在地板上，這才嚐到了舌尖淡淡的腥甜。
門一打開，李青歌就一頭扎進厲憲舟的懷抱。
“你去哪裏了？爲什麼要躲開我？”
李青歌眼裏滿是焦急不安，但注意到厲憲舟從新坐上輪椅，她馬上就慌亂起來。
“你的腿病又發作了嗎？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喫小姐姐的醋。”
李青歌心疼地撫摸着厲憲舟的膝蓋，語氣中分明帶着自責。
“不是你的原因，我只是有點疲勞。”
厲憲舟不動聲色地握住李青歌雙手：“不是答應過我，乖乖等在房間裏嗎？”
像是犯了錯的孩子般，李青歌垂下頭，訥訥低語：“可是，可是人家就是想你，想見你。”
厲憲舟深深吸了口氣，半是無奈半是安慰地攬住李青歌的肩膀。
“我不會走的，已經答應過的事情我不會忘。”
李青歌嗯了一聲。
跟着她乖順地抱緊厲憲舟的肩膀，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李青歌的表情陰鷙冷漠。
遲早要讓那個女人從厲憲舟身邊徹底消失！
不管他們之間到底是契約還是真正的夫妻。
厲憲舟只可能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隔壁套間。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關閉的房門再次被打開。
穆緋循聲看去，意外地發現林姨出現在那裏。
遲鈍的頭腦好一陣才反應過來，穆緋已經雙腿發麻，她試探着扶牆站起來。
林姨眼疾手快，急忙上來攙扶着她的胳膊。
“夫人，地下涼，你怎麼能坐這裏這麼久？”林姨心疼地念叨着。
“林姨，你還是別叫我夫人了，這不合適。”
穆緋不想讓關心自己的林姨擔心，撐出一抹苦笑。
“有什麼不合適！”林姨卻滿不在乎：“李青歌那女人，就是她把先生害慘了！她和先生纔是沒名沒分，憑什麼和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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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扶着李青歌在牀邊坐下，跟着就去衛生間打了盆熱水還擰了毛巾。
“那個李青歌，是先生的前女朋友，不過也是初戀，按照現在人的話說，大概是白月光啦。”
穆緋接過溫熱的毛巾，才感覺臉上皮膚都繃緊乾燥的難受。
“她幾年前出國去了，明明是和先生熱戀好久，可是招呼不打一個，人就不見了。”
提到這裏，林姨還是氣呼呼的神情。
“先生找不到人，心情難過，喝醉酒發生了意外，本來腿上就有老毛病，結果雪上加霜，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誰想到，她居然還有臉回來糾纏先生！”
盯着穆緋擦過雙手和臉頰，林姨這才接過毛巾丟進了水盆裏。
“總之夫人你也不要理會她！先生自然有辦法應付。”
穆緋起先沒有在意，聽到林姨義憤填膺給自己拔創，她這才明白過來。
“林姨，是厲總讓你來勸我的吧？”
林姨頓了頓，臉上顯出羞赧的神情。
“一半一半，我也是看不過去，夫人你千萬不要和李青歌一般見識，你纔是先生真心真意對待的妻子。”
真心真意？妻子？
穆緋咀嚼着這句話的含義，想起來的卻是那張修改過的契約。
還有那幾場離奇旖旎的春夢。
他們不過是簽署了契約的夫妻，本就該井水不犯河水。
而她卻沉迷在厲憲舟的俊朗和深情款款當中，幾乎忘記了所有。
難道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
林姨跟着安慰了她幾句，就起身出去讓人安排了飯菜過來。
雖然沒有胃口，可是架不住林姨一個勁兒給她夾菜。
看到林姨忠厚善良的臉，穆緋忍不住想起媽媽，眼眶酸熱，只好低頭掩飾地大口喫飯。
喫過飯，就有人來請穆緋。
看出對方的意圖，穆緋也只能服從安排。
上了車才發現，就連她簡單的揹包也收拾好了，放在角落裏。
對此穆緋也只能無奈地接受安排，回到厲家已經是深夜。
身心俱疲的穆緋直接上樓回到西側的臥室，往日溫馨的房間此時卻讓她感覺異樣的寒冷。
牀邊還掛着那張厲憲舟的畫像，本想過幾天就裱起來裝上相框的。
穆緋伸出手指，在畫面中男人的俊臉上輕輕撫摸着。
想起初次見面，厲憲舟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對她走過來的樣子。
那雙修長的腿就像是模特一樣，此情此景好像還在昨天。
她正想要捲起那幅畫，卻被人抓住了手臂。
“這幅畫是屬於我的，你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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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憲舟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出現。
穆緋手一抖，畫卷失手落地。
“可是，現在李青歌已經回來了不是嗎？”
穆緋深深吸了一口氣，直視着厲憲舟的眼睛：“我們的契約，是不是也該徹底終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