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人都一驚，看向聲音來源處。
大衛·瓦格納剛纔一直是用英文和人交流的，而且這麼多年來，誰也不知道他竟然會中文。
剛纔那些上來搭話的，也都是用的英文。
白欣欣等人滯了下，你看我我看你。
“哼，什麼腦子，大師就在身邊，去找徒弟要簽名，這下得罪大師了吧？”
“孤女就是孤女，孤兒院長大的，能學什麼禮儀，來這種地方就是丟臉！”
其他圍觀的人，也都是議論紛紛。
細碎的討論聲響起。
白筱薇也呆了下。
她沒想到大衛·瓦格納會主動跟她說話。
大衛·瓦格納綠色的眼睛瞟了她一眼，繼續用生硬的中文道：“白筱薇，要是不想當我徒弟，就滾出去！”
喬雅嫺臉色稍異，抿着脣沒說話。
周遭頓時譁然，所有目光都看向了白筱薇。
有人幸災樂禍，慶幸自己少了對手。
有人震驚不已，一直聽聞這位設計泰斗性格不好相處，剛纔算是親眼見識了。
還有人就差給瓦格納鼓掌叫好了。
白欣欣按捺着自己想鼓掌的手，興奮得快要五官扭曲了。
哼，看來不需要她的計劃實現，白筱薇就要因爲得罪大衛·瓦格納，直接被踢出局！
而且大師剛纔還點名了，搞不好白筱薇今後在這個行業都要混不下去了！
白筱薇嚥了口唾沫，猶豫着開口：“您知道我名字？”
今天來的人，少說也有幾百人。
那麼多人相當大衛·瓦格納的弟子，他不會是把所有人的臉和名字，都對上號了吧？！
大衛·瓦格納瞪她：“不知道！你聽錯了！”
白筱薇有些無語。
大師五十好幾的人了，這麼耍賴？
剛纔多少人都聽到了？
“哦。”白筱薇真轉身要走。
她確實沒真想能拜大衛·瓦格納爲師。
現在又莫名得罪人了，總不好死皮賴臉繼續待在這兒。
大衛·瓦格納偷瞥她一眼，見她真要走，冷哼一聲：“來這裏見我，你穿的，是什麼東西！”
白欣欣等人彼此遞了個看好戲的眼神。
今天來的人身上穿的，都是格瓦納大師就職的藍血品牌L的服裝。
白筱薇這種孤女，就算之前似乎傍上了個有錢男人，也不是隨隨便便能買得起的。
更別提白筱薇今天穿這身，她們幾個人剛都沒看出來是哪個上得了檯面的牌子的。
估計是哪個商場買的雜牌！
穿來見大衛·瓦格納？
沒被保安趕出去就不錯了！
白筱薇停下腳步，“我這身嗎？”
雖然對方不喜歡她，讓她走。
可大衛·瓦格納是大師還是前輩，又是老人，白筱薇還是需要禮貌迴應的。
大衛·瓦格納不想說話，白她一眼。
白筱薇猶豫了下，實話實說道：“呃，我這身……是我自己設計、自己做的。”
所以，沒有品牌，純小作坊出產。
有人笑出了聲，還有人掃視着白筱薇這身，說着“悄悄話”：“怪不得看着這麼廉價！連個大牌LOGO都沒有！”。
白筱薇聽得到這些聲音。
從小被人嘲諷的壓力，又涌了上來。
無數的聲音在她耳邊吵鬧。
小時候聽過的諷刺，和這些聲音融在了一起。
“窮得飯都快喫不上，還喜歡服裝設計？知道服裝設計是什麼職業嗎？”
“藝術懂嗎？什麼叫藝術！藝術是要花錢的曉得伐？窮鬼！”
“哈哈哈別這樣，人家也許瞭解這個，只是想今後把衣服上的補丁打得更好看一點呢？”
白筱薇閉了閉眼，感覺腦子都快被這些聲音給炒炸了。
突然，她冷笑一聲。
這冷笑的一聲非常突兀，也非常詭異。
本來在場所有人都看着她，聽到她突然發笑，都詫異地忘記了討論。
一片安靜聲中，她掀開眼簾，掃視了周遭一圈。
那眼神，沒有被人戳穿沒錢的恥辱，沒有被人議論的不好意思，反而，白筱薇顯得倒像是反過來在審視他們似的。
“嘖嘖，都是L牌的服裝啊，知道的，今天是來見大衛·瓦格納大師的，不知道的，以爲今天是L牌的發佈會，所以都這麼穿，拍L品牌的馬屁呢！”
她的話很快引來了反駁。
“穿L牌怎麼了？大衛·瓦格納大師就是L牌的藝術總監，你不要在這裏挑撥品牌和大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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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薇看向那人，脣角勾起。
“那我穿自己做的衣服又怎麼了？既然來拜師，自然是讓老師更瞭解自己的水平，我自己設計、自己縫製，設計能力、製衣能力都有體現，不比你們直接選L牌的成衣更有誠意？”
她這話一出來，剛纔還嘲笑她的人，頓時不知道怎麼說了。
大衛·瓦格納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隨後又板起臉，“呵！你今天不是來要簽名的嗎？”
其他人也紛紛都附和。
本來就是，剛纔還說來要簽名的。
現在就比他們更有誠意了。
搞笑，沒錢就明說嘛，還扯什麼誠意的大旗！
這下前後矛盾，不丟臉丟死了！
白筱薇撓了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道：“本來是這麼想的，覺得自己也選不上，但都到您跟前繞一圈了，就……有一點點小心思。”
穿着自己設計的衣服，給大衛·瓦格納看看。
對方要是覺得不好看，應該不至於直接讓她掃地出門，要是覺得好看，也算在這位傳奇人物面前刷了存在感。
來之前，白筱薇就是這麼想的。
她這麼坦蕩地說明自己的小心機，其他人卻不好再挑刺了。
這裏誰選L牌不是心機使然？
大衛·瓦格納冷哼一聲，暼着白筱薇：“知道我收徒的要求嗎？”
白筱薇搖頭：“不知道。”
“那我現在就直說了！”大衛·瓦格納揚聲，對現場所有人道：“在給我交一份’作業‘過來，我要是看上了，就定了！”
再交一份“作業”？
那不就是再給一份設計稿，或者……學白筱薇這樣，直接製作一件出來，送到大衛·瓦格納跟前，不就行了？！
所有人都盤算起來。
大衛·瓦格納在盯着白筱薇：“懂了？”
白筱薇也愣了愣，隨後快速反應過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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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在尖叫。
血液在狂奔！
大衛·瓦格納如果真讓她滾出這個後備役會面的話，大可以等她走了再說這些。
當着她的面說，還問她懂沒懂，不就是讓她繼續參加嗎？！
大衛·瓦格納這纔不屑地撇過頭，對自己的人道：“累了，送我回酒店！”
包括喬雅嫺在內，一羣人連忙伺候着他老人家浩浩蕩蕩離開。
沒了大衛·瓦格納的這場活動，對白筱薇來說，頓時索然無味。
她沒留下來交際，直接就要走。
而就在這時，一個下流噁心的聲音傳入耳內。
“哎呀，白小姐，還記得我嗎？”
白筱薇自然記得。
就是這個人，在之前的商務酒局上一直勸她酒，那股子油膩下流的勁，實在讓她印象深刻。
也讓她警鈴大作。
那場飯局上，她就覺得這人打着些不堪入目的主意，纔會中途溜走。
也纔會因爲喝多了，進了秦霽聞的房間。
“王總，您好。”
白筱薇在他過來時不着痕跡往後一讓，彷彿很有禮貌地給他問好，剛好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沒想到白小姐會出現在大衛·瓦格納大師的收徒名單裏，白小姐果然是前途無量啊！”
對方有些遺憾和尷尬地縮手，不想被人發現。
“哪裏哪裏，這裏人才濟濟，我不算什麼。”白筱薇敷衍地打着哈哈。
對方見她身旁沒伴，眼睛瞬間就亮了，殷勤提出：“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兒？”
白筱薇連連拒絕：“公司來了車接我，就不麻煩您了！”
王總摸摸下巴，試探：“哪家公司？我聽說你離職了？”
“絢麗。”白筱薇一笑，報出名字。
王總一聽這個名字，眼底渾濁的色念就淡了些。
秦霽聞的公司。
秦家人，可不好招惹。
他還不敢把絢麗的員工，在工作時間拐走。
王總擺擺手：“好好，你回公司忙工作重要，那我就不送啦！”
白筱薇鬆了口氣，趕緊離開。
王總盯着她的眼神，跟之前飯局上還是一樣，令人噁心至極！
樓層電梯門一開，白筱薇剛進去，就隨後進了好幾個男人。
她剛感覺不對勁，正要從電梯裏出去，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跑什麼跑！待會兒有你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