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它的份量,我明白
蘇振雄的眼神變化,蘇晚意悉數看在眼裏。
若是從前,得知這樣的消息,他定會如孩童般欣喜若狂。
可此刻,他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喜色,反而籠着一層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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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將她視若珍寶的爺爺……心思終究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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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意脣角微揚,走上前,主動挽住蘇振雄的臂彎:
“爺爺,您之前不是一直盼着我和景深聯姻嗎?怎麼現在看着倒不高興了?”
蘇振雄這才猛地回神:
“怎麼會?爺爺是太意外了。景深啊,外頭都在傳你和龔家那二丫頭……”
“只是純粹的生意往來,爺爺。”
傅景深從容地從口袋中掏出鮮紅的證件,遞到蘇振雄手中,“這是我和晚意的結婚證。”
蘇晚意眸色一怔。
他什麼時候準備的紅本本,竟還隨身攜帶上了?
蘇振雄垂眼盯着那抹刺目的紅,手指幾不可察地哆嗦着。
翻開證書,目光觸及照片的剎那,眼底的陰霾才漸漸被一絲遲來的喜悅取代:
“好,好,好……這麼說,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轉而看向蘇晚意,語氣帶上長輩的訓誡:
“晚意,結了婚就收收性子,好好聽景深的話,做個賢惠的妻子、孝順的兒媳,知道嗎?”
蘇晚意尚未開口,傅景深已上前一步,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接過話頭:
“爺爺,您曾說過,把晚意交給任何人,都不如交給我放心。這份信任,我銘記於心,也絕不辜負。”
蘇振雄眉宇間的鬱結終於舒展,他重重拍了拍傅景深的肩膀:
“好孩子,你從小就穩重可靠,爺爺信你!”
隨即又浮上疑慮:
“只是,領證這麼大的事,怎麼連家裏都不吱一聲?你爺爺和你父母那邊……”
傅景深坦然道:
“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眼下時機特殊,我們暫時不便公開,自有考量。爺爺,還請您替我們保守這個祕密。”
蘇振雄臉上掠過詫異與不安:
“胡鬧,證都領了,爲何不告知長輩?晚意,是不是你又攛掇景深玩什麼先斬後奏?你們……”
“爺爺,不是的。”
傅景深將責任全數攬下,“實不相瞞,京北龔家手裏有塊地對我的佈局至關重要,而他們提出的條件,是聯姻。若過早公開我與晚意的關係,恐會打亂全盤計劃。一旦拿下那塊地,我必定第一時間公佈婚訊,該給晚意的體面與風光,一樣都不會缺。請您放心。”
蘇晚意懸着的心,這才悄然落地。
若換作她自己來解釋,以爺爺的脾氣,恐怕三言兩語就能引爆火藥桶。
而傅景深,簡直是她的“天選代言人”:沉穩、有力、條理清晰,舉手投足間自帶令人信服的氣場。
即便面對蘇振雄,他也能不卑不亢,遊刃有餘地避開所有雷區。
果然,蘇振雄非但沒動怒,反而開懷一笑:
“景深,你這麼說,我心裏就踏實了。”
“我這寶貝孫女能跟你走到一起,是我最大的心願,如今總算如願了。”
“既然你們年輕人有打算,我尊重。但你的承諾,爺爺可記下了。我蘇振雄的孫女,必須風風光光出嫁,絕不能再像從前那樣……”
“爺爺!”蘇晚意羞惱地打斷。
蘇振雄瞪她一眼:“怎麼,有錯還不讓說?”
蘇晚意委屈地扁了扁嘴。
傅景深卻低笑出聲,替她解圍:
“爺爺,過往雲煙,不足掛懷。重要的是現在。我相信晚意早已成長成熟。我們領證,不是衝動,是深思熟慮後的共同選擇。”
蘇振雄頓時眉開眼笑:
“好,好!你能這麼想,爺爺就徹底放心把晚意交給你了!”
他看了眼時間,對蘇晚意道:
“今天我出院,你佩姨和你小叔一會兒來接。讓景深留下一起吃個便飯吧?正好認識認識,以後都是一家人。”
蘇晚意搶答:“不了,景深很忙,他等會兒還有事。”
傅景深:“其實我也不算……”
蘇晚意斬釘截鐵:“不,你特別忙!”
傅景深從善如流:
“哦對,是還有個重要會議。那爺爺,我就先告辭,改天再專程來看您。”
蘇晚意瞄了眼時間,幾乎是半推半送地把傅景深帶離了病房。
剛坐進車裏,她便看到佩姨和林國棟正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朝醫院走去。
蘇晚意緊緊盯着那兩道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在心頭翻涌。
傅景深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瞭然:
“所以,傳聞是真的?”
蘇晚意坦率點頭,語氣帶着幾分自嘲:
“嗯。我爺爺突然在這世上多了一個兒子,一個孫子,一個孫女。魔幻嗎?原本只屬於我和爺爺的世界,一下子變得擁擠不堪。”
傅景深目光深邃:“是有些複雜。所以……我猜對了。”
他忽然側過身,扳過蘇晚意的肩膀,迫使她直視自己。
“你突然改變主意答應聯姻,我就知道背後必有緣由。”
蘇晚意心頭一虛,下意識垂眸,不敢看他:
“那……你會介意嗎?我承認,剛纔帶你去見爺爺,是在利用你。”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各取所需……”
“但我現在只關心,”
傅景深指尖輕擡她的下巴,深邃眼眸鎖住她閃爍的目光:
“被你利用得這麼徹底,打算怎麼補償我?”
蘇晚意指尖悄然滑入手包,觸到那只微涼的絲絨盒子——她早有準備。
自領證起,傅景深的禮物從未間斷,而她,始終未作迴應。
思慮良久,她最終決定將父親留下的鉑金腕錶送出——那是她珍藏多年最珍貴的物件。
她掏出盒子,打開,遞到他面前:
“不是什麼新物,是我父親的遺物。聽聞你在腕錶收藏上頗有造詣……這塊舊錶,或許比新的更適合你。權當……一點心意。”
傅景深接過,目光深沉地端詳:
“百達翡麗,Ref.3448。萬年曆,月相。”他低沉醇厚的嗓音精準道出錶款,“七十年代初的頂級複雜功能款,存世稀少,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實屬難得。”
他擡眸,視線重新鎖住她,“你父親品味卓然,想必……很珍視它。”
蘇晚意點頭:
“這是我媽媽當年送給我爸的定情信物,也是外公傳給媽媽的傳家之物,所以……”
傅景深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下一刻,長臂一伸便將蘇晚意攬入懷中:
“它的分量,我明白。”
蘇晚意擡眸,望進他眼裏:
“希望我們餘生,能如我父母那般,成爲彼此最堅實的盟友。”
話音未落,傅景深的脣已然覆下,輕柔卻又篤定地噙住她的柔軟,大掌同時扣緊她的腰肢。
他的吻細膩而纏綿,帶着試探的淺嘗輒止,亦有探索的深意。
指腹在她臉頰流連摩挲,撩起璦昧的、黏稠的熱度。
這個吻,綿長而深入,糾纏的氣息彷彿帶着電流,酥麻感貫穿蘇晚意的四肢百骸。
這一刻,她清晰地感知到,兩人之間流淌着某種脈動的情感。
她尚無法定義那是喜歡、是愛,抑或別的什麼……
但至少,這觸動遠比她最初預想的、冰冷契約般的聯姻,要熾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