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聽着熟悉的聲音,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然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只鋼筆大小的錄音筆。
這.這是那一晚,小兒子找他的時候,說的話!
陸老爺子心底的那一絲僥倖,徹底消散無蹤。
所以,真的不是小兒子說漏了嘴,是——
翩翩這丫頭自己發現的!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陸老爺子無法冷靜。
那一晚,他說了不少。
翩翩難不成,一直都躲在門外?
文毓煙也驚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陸翩翩手裏的錄音筆。
而錄音筆還在繼續播放。
“有什麼,比我們聯姻的誠意更大。
翩翩那丫頭也長開了,要是那人看得上,就讓翩翩嫁過去吧。”
這,是陸老爺子的聲音。
“不!
這不是真的!”
向來疼愛孩子的公公,怎麼會推她的女兒去聯姻呢!
陸老爺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翩翩,把錄音筆給我。”
老頭子伸出手,一臉的不容置疑。
可惜,陸翩翩這些年,早已經不受他的掌控。
“爺爺不是說跟您無關嗎?”
陸翩翩收回錄音筆,面上的譏諷,更加明顯。
這支錄音筆,是她當年好奇,順手買下的。
沒想到,卻爲她記錄了這一場罪惡的“交易”!
“翩翩,這些年,你喫的用的,都是陸家辛苦賺來的。
你身爲陸家大小姐,爲家裏分憂,也是理所應當。”
陸老爺子再也無法維持淡然,索性將心裏話,全都說了出來。
世家千金,生來衣食無憂,只需要犧牲所謂的愛情,就能幸福一輩子。
這樣好的安排,陸老爺子從來不覺得有錯。
哪怕,陸翩翩是他唯一的親孫女。
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沒人能做出別的選擇。
一如他,他的小兒子,都做了最明智的選擇。
“那人比我大了十幾歲,您也能說出口!”
陸翩翩都被氣笑了。
親爺爺的無恥,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南至的眸底,也燃起了憤怒的火苗。
薄脣輕啓,吐出的話,如同火辣辣的巴掌,狠狠打在了陸老爺子的臉上:
“這滿京都,沒了男人的老太太,多的是。
我怎麼不見您主動犧牲呢?
您可是陸家的家主,爲家族犧牲,您不應該首當其衝嗎?”
沒有一個髒字,卻把所有的羞辱,全都還了回去。
陸老爺子滿是褶皺的老臉,黑了紅,紅了紫。
可對上南至,他氣憤不已,卻說不出一個字。
因爲,對方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陸翩翩糟糕的心情,也因爲南至的話,徹底消散。
“奶奶去世這麼多年,您就算是爲了陸家聯姻,其他族人也不會說您一句。
怎麼,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還堅持要讓我應下。
這樣做事,也太雙標了吧?”
不愧是勝似親姐妹的好閨蜜,陸翩翩完美接上了南至的話。
甚至,還讓陸老爺子的怒氣更深。
“陸翩翩!”
陸老爺子震怒道。
他可是長輩,陸翩翩卻這麼羞辱他!
陸翩翩雙手環胸,還順帶掏了掏耳朵:
“南至,你聽到了嗎?”
南至茫然:“聽到什麼?”
她左右環顧,不見有其他異樣。
“是某人的無能狂怒啊。”陸翩翩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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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至:.
她眼角的餘光掃過陸老爺子,只見那乾瘦的老頭兒,身形搖搖欲墜。
南至抿脣,翩翩這丫頭,說話越來越毒了。
可南至不覺得陸老爺子可憐。
能狠心將剛成年的孫女送給四十多歲的老男人,這人的心,狠着呢!
扶着老頭子的文毓煙,恨不能伸手將耳朵堵上。
爲什麼,爲什麼非要讓她聽到這些?
文毓煙貪戀富貴,卻也有些小聰明。
她膽小如鼠,遇事就會裝鵪鶉。
不然,也不會在陸家主母死了這麼多年,依舊是小透明的存在。
全因爲她不爭氣啊!
可這樣性格懦弱的女人,偏偏對自己唯一的女兒,各種冷酷無情,心硬如鐵。
可見,她的雙面性!
“爺爺,您可千萬別暈倒。
不然,我就要請姑奶奶回來,爲我主持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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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翩翩語氣輕鬆,可說出的話,卻好似錘在陸老爺子腦子裏的重擊。
他猛然擡頭,震驚又恐懼:“你見到她了?”
文毓煙也緊張起來。
她的目光在南至和陸翩翩身上來回掃視。
所以,這兩個丫頭能夠湊在一起,是那位的手筆?
文毓煙暗暗心驚,死死咬着嘴脣,扶着陸老爺子的手,也無意識收緊了。
那她這幾年做的事,不會都被那位知道了吧?
作惡即將被揭穿的恐懼,讓文毓煙已經忘了親生女兒要離開她的事。
但願,但願不知道吧!
南至作爲旁觀者,清楚觀察到了陸家人神情的怪異。
牡丹奶奶和陸家的恩怨,她早已經清楚。
可文毓煙的反應和態度,實在奇怪。
“承衍哥哥,你有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尤其是陸大夫人。”
南至壓低了聲音,霍承衍交流起來。
霍承衍的眼眸微微一動,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染了不易察覺的笑意。
南至又肯叫他哥哥了。
這趟陸家,不算白來。
心情大好,霍承衍的注意力集中,在陸家三人身上打量了幾眼,語氣中帶着篤定:“她在緊張,心虛。”
南至眼眸微微眯起。
連對親生女兒不好的隱祕,都被扒開,這女人還有什麼隱瞞的祕密?
南至好奇,對文毓煙的關注,更多了。
敏銳如文毓煙,察覺到身上多了兩道目光,心裏叫苦不迭。
這件事,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爲什麼非要被翻出來?
還有,陸牡丹這個人的存在!
文毓煙驚懼交加,面上卻儘量維持着淡然。
只希望,陸牡丹那邊,沒有說什麼吧。
“你攀附上南家,是不是牡丹幫了你?”
陸老爺子的神情激動不已,那病懨懨的臉色,都紅潤了很多。
細看,那滿是滄桑的眼眸裏,藏着驚喜和期盼。
陸翩翩見此,沒忍住嗤笑一聲。
“如果這樣的謊言,能讓你好受點,那你就這樣想吧。
今晚之後,我陸翩翩,將和陸家沒有任何關係。
希望你能管好文毓煙女士,不要讓她蹦躂到我面前。”
不然,她可就要大義滅親了!
“文女士,文家能不能撐住,就看您怎麼做了!”
果然!
這丫頭已經知道了。
文毓煙的臉色陡然慘白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