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白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最後發青。
他的表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愧疚和不解。
“風白怎麼了？”蘇錦洛忽的想到什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他是太子的人？”
好傢伙，太子果然不是個好對付的，居然能把眼線安插在王爺眼皮子底下！
如果他記得沒錯，風白在王爺身邊也有一年多了，居然一直沒露破綻！
厲蒼雲眼神冷酷中帶着痛心：“風白，本王薄待了你？”
“不曾。”風白垂着眼眸，一副不打算辯解的模樣。
蘇錦洛氣道：“那你爲何背叛王爺？太子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替他賣命？”
風白慘白着臉笑了笑：“太子殿下對屬下有恩，恩人有命，屬下不能不從。”
“你——”蘇錦洛想給他一棒子，“這算什麼狗屁理由？恩人叫你殺人放火，濫殺無辜，你是不是也做？”
風白沒言語。
蕭雲淺搖了搖頭，說：“蘇大哥，不用跟他講道理，他都懂。”
所以風白纔在暴露之後，這麼鎮定。
換句話說，他從到厲蒼雲身邊做間細開始，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蘇錦洛嘴脣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對風白還是挺了解的，一點都不壞，真沒想到風白會是間細。
風白看着蕭雲淺，啞着嗓子問：“王妃何時知道屬下的真正身份？”
他跟着王爺一年了，王爺從未懷疑。
王妃纔跟王爺一起沒多久，他就暴露了身份。
不用問也知道，是王妃看出了破綻。
“從我知道王爺中了慢性毒開始，我和王爺表面沒有任何動作，其實一直在查王爺身邊的人。”蕭雲淺倒也痛快。
厲蒼雲是不方便有什麼動作的，否則極易打草驚蛇，所以一直是蕭雲淺在白然他們幫助下查找兇手。
後來所有線索都指向風白，他們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風白是誰的人。
這次來榆州，厲蒼雲和蕭雲淺也是打算好，要揭破風白的身份。
在前兩次厲蒼雲遭行刺時，風白都沒有任何異樣，直到第三次，厲蒼雲他們三個設局要引太子，風白的反應不大對。
厲蒼雲和蕭雲淺即故意讓風白傳密信。
風白自認爲做的很隱祕，厲蒼雲和蕭雲淺他們也確實沒親眼看到不妥，是白然看到他又往密信裏放了紙條。
白然是鬼魂，風白當然不可能看到他，也察覺不到。
儘管白然看不到風白放進去的紙條上寫了什麼，但太子接到密信後沒有任何動靜，足以說明是風白要太子別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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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洛又炸了：“什麼？是風白給王爺下毒？我打死你個——淺淺，你別攔着我，我非打死他！”
之前王爺就暗示他，已經知道誰在給王爺下毒，他怎麼也沒想到又是風白！
蕭雲淺擋着他：“話還沒有問完，先別急。”
蘇錦洛氣呼呼地叉腰，叫道：“風白，真的是你？”
“是。”風白承認的也痛快。
“太子讓你做的？”蘇錦洛立刻追問。
風白語氣決絕：“屬下絕不會指證太子，蘇侯爺就別想了。”
蘇錦洛氣極反笑：“你對太子倒是忠心！他如此害王爺，將來登基，絕對不是個好皇帝，你這是助紂爲虐！”
風白苦笑：“屬下知道。”
“那你還幫太子！”蘇錦洛氣的都要跳起來。
這人能在王爺身邊一年不暴露，挺聰明的，怎麼這麼說不通！
死腦筋！
“蘇大哥，你氣什麼，大家立場不同，各爲其主罷了。”蕭雲淺雲淡風輕地說。
如今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風白是個聰明人，知道不可能再跟着厲蒼雲身邊，就沒有辯解的必要。
風白看了她一眼，說：“王妃的馭鬼術和符術當真厲害，無所不能，王爺有王妃相助，必將無往不利。”
他已經將那天有異象之事密報了太子，不想自己卻大意了，栽在蕭雲淺手上。
這倒也不能說是他無能，畢竟鬼魂虛無縹緲，他防不勝防。
蕭雲淺淡然說：“過獎。你倒也不必給我戴高帽，還是多想想你自己，不想爭取將功折罪的機會嗎？”
她說這話大抵是沒什麼用的，不過還是想着能拉風白一把。
風白果然絲毫不爲所動，說：“屬下從來到王爺身邊，就沒想活着離開，爲太子殿下而死，恩也報了，屬下死而無憾。”
蘇錦洛看他這樣，都不忍再罵他了。
“既如此，你走吧。”厲蒼雲淡然說。
風白身體猛地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王爺要屬下走？”
背叛者的下場他比誰都清楚，也早做好死無葬身之地的準備。
結果王爺居然要放他走？
“既然你抱了必死之心，爲何有殺本王的機會卻不出手？殺了本王，你再自殺，不是一樣求仁得仁。”厲蒼雲冷冷說，眼神卻很複雜。
太過重情重意的人，都做不到心狠手辣。
風白雖爲報太子之恩，不得不來他身邊做間細，卻根本沒想殺他。
風白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原來王爺早就知道他下不了手？
蕭雲淺嘆了一聲，說：“王爺，容我多說一句，即使王爺放過風白，他恐怕也活不了。”
太子心狠手辣，生性多疑，風白既已暴露身份，卻能毫髮無傷地回去，太子能相信他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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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蒼雲點了點頭，說：“本王明白，風白，你自己選擇。”
看在風白沒有親手殺他，他給風白一個選擇的機會。
風白眼眶發紅，跪了下去，重重叩了個頭，哽咽道：“多謝王爺！王爺仁義，是屬下沒有福分，不能追隨王爺左右！下輩子若有機會，屬下願爲王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話音剛落，他翻腕亮出一把短刀，毫不猶豫狠狠刺進心臟！
厲蒼雲握着輪椅扶手的手驟然握緊，身體往前微微一傾，又坐了回去。
“你——”蘇錦洛沒想到這般決絕，再想阻止，已來不及。
風白倒下，不一會兒便閉上眼睛，氣絕身亡。
蕭雲淺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蘇錦洛心情同樣沉重，低聲問：“王爺，要把風白的屍體送回太子那嗎？”
估計就算太子知道風白死，也不會心痛。
“沒有必要，人既已死，葬了吧。”厲蒼雲擺了擺手，已平靜下去。
正在這時，一只信鴿撲愣愣飛進來，在窗臺上停了停，飛過來落在風白屍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