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雲竹……
季業平有些失落。
“安之啊……”他虛弱喊道，“你終於來了。”
季安之看着無比虛弱的季業平嘴角上揚，“我來了。”
來送你下地獄了。
季業平嘴角流下絲絲鮮血，“有人想要我季家的命，我們被人陷害了。”
季安之點頭，“我知道。”
季業平神情有些激動，“安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爹等了你好久……”
“季家一事已經到了無法轉圜的餘地……但你一定要答應爹……替我們報仇翻案！”
季安之一半的臉被火光照亮，一半的臉隱藏在黑暗之中，她的眼底是濃郁的笑意，莫名有些詭異。
季業平怔了怔道，“女兒……你……”
季安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報仇翻案嗎？我若是能給你報仇翻案，季家就不會有今日就不會被滿門流放了。”
季業平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季安之道，“我不是你的女兒，你不清楚嗎？”
她就站在那裏，但身上怯懦的氣質不復存在，反而是一股森冷的寒意和不加掩飾的殺意。
季業平這才眨了眨眼，這纔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個肌膚髮黃容貌一般的季安之。
而是和曲雲竹擁有九分相似容貌的季安之……
方纔，他還以爲自己失血過多出現了錯覺。
季安之道，“季業平，十年前的仇就在今日了結吧。”
季業平心頭一涼，不敢置信的問出了一個問題，“季…季家這般下場，都是因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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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一直在雲縣生活在，又有暗探監視！你的一切我們都知道！”
“你膽小懦弱，在雲縣的村裏都是別人看你可憐給你飯吃，你才能活到這麼大！”
“你不可能有這樣的手段和心計！”
季安之挑眉，“暗探？暗探早就死了。”
“你們所看的我的一切，都是我願意讓你們看到的，那暗探傳回來的信……這麼讓人信服嗎？”
萬殊道，“主子，季業霆已死。”
萬殊這聲主子，徹底斷了季業平那自欺欺人的想法。
季安之道，“死的倒是快。”
阮秀秀京懼的看着季安之。
她絞盡腦汁都沒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爲季安之。
季安之道，“知道爲什麼不直接將你們殺了嗎？”
季業平沉默了。
季安之道，“一眨眼就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季業霆可都在暗牢裏被折磨了半月有餘。”
半月有餘……
這麼說來！這半個月一直待在季家的！又是誰？
阮秀秀表情扭曲，“所以這半月以來！老爺不是老爺！是你的人！！”
“啊啊啊！！所以老爺並沒有負我！”
季安之道，“是我的人，但墨書肚子裏的孩子確實是他的。”
阮秀秀扭曲的表情戛然而止！：“……”
季安之動了動手腕，百槿遞上一把匕首。
“好好享受流放之路吧，我的家人們。”她舉起匕首晃了晃。
一瞬間，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雲霄！
季業平被挑斷了手腳筋！
他眼眶猩紅，“你這個野種！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那樣對待雲竹！”
季安之彷彿沒聽到一般，神情平淡。
“狺狺狂吠。”
百槿有些佩服這個老登了，“你自私自利，爲了權利不惜出賣自己的妻子，還將自己的錯誤歸咎在別人身上？”
季業平冷哼道，“新婚之夜！娶進門的妻子懷有別人的孩子！”
“這麼多我嫌她髒，碰都沒碰她一下！還將她和野種養大！我將她賣了換官位，何錯之有！”
這纔是他……真實的季業平！
季安之眸色發冷道，“既然知道爲何不放走她！又爲何要裝出一副恩愛的模樣！”
季業平似是陷入回憶一般道，“因爲……她着實美麗…我從來沒見過像她那樣的女子。”
就因爲這個，他這麼多年還是放不下她。
季安之冷冷的看向季業平，“阮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那和離書也是計劃好的。”
“季業平，你就是個廢物，僞君子。怎麼樣？苦心籌謀得來的官位沒了？孩子不是你的，你親生的孩子季若歡被你放棄，早就起了。”
“這些，你還滿意嗎？”
季業平眸子瞪大，喉嚨涌上一股腥甜。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踐人……這些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是你將季家陷入如此境地！你們都是踐人！”曲雲竹是！阮清清也是！
“噗——”季業平一口鮮血噴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季安之後退一步。
萬殊和百槿提劍上前。
“這地方適合埋屍。”萬殊舔了舔嘴脣。“和你們做戲做了這麼久，真是累人。”
“這刀鋒利，不如將你們千刀萬剮如何？”
“有點痛，但忍忍就過去了。”
百槿瞥了他一眼。
這個變態！
比主子還變態！
季家衆人勞累奔波一天，各種被虐待，這個時候還要被恐懼佔領高地。
簡直生不如死。
季安之已經上了馬車。
馬車外全是慘叫聲。
她面色平淡，並沒有復仇的快感。
腦海裏回憶着幼時母親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光。
那六年，是她前世從未體驗過得安寧快樂。
母親給她梳小辮，戴海棠花，繡海棠花小裙子。
她說，“我的女兒真漂亮，要平安快樂的長大啊。”
平安快樂……是每個母親對孩子最樸素無華的期望。
可哪怕這一點點願望……她都沒做到。
季安之閉着眼睛，壓下眸中的悲傷。
不一會兒。
百槿上了馬車，“主子，處理好了，付煒和大理寺的人再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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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之道，“挖深一些，泥摁緊實些。”
這世上從此再無季家。
……
一個時辰後。
季安之的馬車出現在安國公府門口。
氣派的大門上掛着兩個照明的燈籠，季安之下了馬車。
“主子，你看！”丹心突然指着漆黑的半空上，兩眼放光。
安國公府內不斷有孔明燈升起，暖色的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高，宛如繁星。
季安之擡眸看去，青瓦之上一身穿月牙長袍的男子正淺笑着看向她。
他一頭銀髮隨風吹起，一身月牙白長衫，清冷絕塵。
下一秒。
他腳步一點，朝她飛來。
四目相對。
他摟上她的腰肢，飛上屋頂。
“今天是什麼日子？這麼隆重？”季安之看着屋頂上放着小桌，桌上擺着幾個菜餚，還有一罈子酒。
謝無恙捏了捏她的手，“平常的日子也可以過的隆重。”
季安之笑看着他，餘光掃到行止閣院子裏青玄青羽還有幾個暗衛忙碌的背影。
他們正撅着屁股把地上的孔明燈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