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原本謝南伊以爲生氣的父親,竟然滿面笑容地坐在宋辰安身邊。
“辰安啊,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如今看來的確是這樣。”謝昌拍着宋辰安的肩道,“南伊能嫁給你,那是她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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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娶到南伊,也是我的福分。”宋辰安顯得十分謙遜有禮。
今天他拿足了自己晚輩的身份,在謝昌身邊,聽他對自己進行批評和說教。
他給足了謝昌顏面,這個未來岳父自然是開心不已。
李舒玉前來幾次明裏暗裏說,宴席是謝南伊要辦的,可她此刻卻人影都不見。
謝昌裝聽不見,繼續給未來女婿講自己過去的輝煌。
李舒玉雖然惱怒不已,卻也沒法子,只能忙碌地去招呼客人。
下一瞬,她正好看到謝南伊回來,就要去好好責罵一番,結果有人搶先一步。
“南伊,你回來了?”宋辰安看着謝南伊,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你不是說,給我買禮物去了,我的禮物呢?”
謝南伊詫異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向謝昌側目:“我可是一直在等着呢。”
瞧他的眼神,謝南伊才明白過來,在自己消失的這會兒,他一直在幫她穩住父親。
看着父親樂呵呵朝自己走過來,她忙道:“是,精挑細選的禮物,不知你是否喜歡。”
她正好有一塊貼身放着的玉佩,從未離身,拿出來放在他掌心:“這個送給你。”
緊緊握住帶着她體溫的玉佩,宋辰安眼睛明亮:“只要是南伊選的,我都喜歡。”
謝昌走近了些,看着他們兩人“恩愛”的模樣,欣慰地笑道:“瞧着你們兩人感情好,作爲長輩,爲父也十分開心。”
謝南伊與宋辰安,兩人心照不宣地一笑。
一旁的李舒玉,氣得面色都變了,看着他們溫馨的樣子,惱怒地轉身離開。
瞧着他們兩人看向對方的眼神,謝昌登時覺得自己也有些多餘,便識趣地也去招待客人。
待他走遠了,謝南伊才低聲道謝:“多謝你,辰安。”
“不必跟我客氣,不論你去做什麼,我總是不能讓你有後顧之憂。”宋辰安笑了笑,將手中玉佩還給她,“我方纔沒別的藉口,只能想到這個,這肯定是你很重要的東西,還給你。”
“送給你就是你的。”謝南伊卻不肯收,“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爹都不知道,它陪伴我十七年,希望它也能護佑你平安。”
看着掌心瑩白色,像只孔雀似的玉佩,宋辰安鄭重地握在手中道:“好,這是南伊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我會格外珍惜,也會回禮。”
謝南伊輕笑,微微頷首。
他甚至都不知道,也不問自己到底是去做什麼,就幫她在父親面前掩飾。
她內心暖暖的,方纔陰鬱的心情,也逐漸好轉。
兩人避開所有客人,去了後院的閣樓。
她坐在閣樓上,看着天空,一點點將今天的事情告訴他。
說到難過的地方,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他也不催促,只是在旁靜靜地看着她,適時遞來帕子。
看着他遞來的帕子,謝南伊忍不住笑出聲。
“當初我們的婚事,還是因爲一方帕子。”謝南伊又哭又笑,眼睛都是通紅的,“你說多麼可笑,一方帕子就能決定女子的一生。”
宋辰安一怔,心裏有些發緊,看向她低聲問:“你後悔了?”
看着他有些緊張的眼神,謝南伊再次笑了:“怎麼會?簽了契書的,契書還在你那裏,我只是感慨,即便是我這樣的身份,依然免不了被造謠所累,何況是那些普通姑娘。”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就是兩個女子生命的隕落。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年又有多少女子會遭受各種各樣的刁難與虐待?
“南伊,你也是普通人,你不是神,你做不到普度衆生,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做你力所能及之事,你已經超過很多人了。”宋辰安柔聲道,“你不知道,多少人……仰慕這樣的你。”
“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做我力所能及之事。”謝南伊重複一遍他的話,“謝謝你,雖然我還沒能做到,但我一定會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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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一同看向遠處的天空。
“婷雨差不多要醒了,我得回去看看,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我想陪在她身邊。”謝南伊起身道,“宴席那邊,還要麻煩……”
“我會幫你掩飾,但你別說‘麻煩’二字,我們之間,不說這個。”宋辰安伸手,想要幫她拭去眼角的一滴淚。
可手在伸出的瞬間,謝南伊已經轉身而去。
他的手,略顯尷尬地停在半空,最終自嘲似的笑笑,收回袖中。
謝南伊根本沒有留意他的手,只是急匆匆地從後門離開。
她擔心吳婷雨若是想不開,會做出什麼傻事。
畢竟方纔在御史府,吳婷雨就當場說出要和王家人同歸於盡的話。
她着急地回到大理寺別院,就看到吳婷雨已經醒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吳婷雪屍身。
瞧見她回來,司錦年低聲告訴她:“請的仵作已經來了,可她不讓任何人碰她姐姐,這可怎麼辦?”
大理寺辦案,必須要有屍檢結果。
可這對於家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痛楚。
吳婷雨拒絕仵作觸碰姐姐,也是心理上過不去這道坎兒。
“讓仵作等着,我去說。”謝南伊走到吳婷雨身邊,與她一同看着吳婷雪,“她一定很愛你,也很愛腹中的孩子,曾經……也很愛她的夫君吧?”
“是啊,她從來就是聽話的乖女兒,父親讓她嫁誰,她就嫁誰,還相信父親的話,以爲王禕會浪子回頭!”吳婷雨嗤笑出聲,“可她最終,卻被這個惡魔虐待致死,你說她這一生,到底有什麼是值得的?”
“有你這麼愛她的妹妹,是她最值得的事。”謝南伊輕聲道,“你覺得她很聽話,可她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拼命地反抗夫君,也要護着你,不是嗎?”
這句話,完全觸碰到吳婷雨內心最愧疚最柔軟的地方。
她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瞬間落下來。
“婷雨,我想她也是想要讓王禕得到應有的懲罰的,這樣才能保護你,才能爲她腹中的孩兒報仇,是不是?”謝南伊突然轉頭看向她,“你的難過,我很清楚,她也很清楚,可你還是聽從她的心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