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鳶聞言輕笑出聲，那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技不如人就破防了？翻來覆去，除了這兩句話，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可你們如今在我手中，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好說呢。”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癱在地上的高個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說道：“你們真當自己是京城裏的霸王？不過是靠着有點靠山便作威作福的蛀蟲罷了。真要論起能耐，只怕都是些庸醫罷了。”
“你！”高個子被這話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卻渾身痠軟無力，只能眼睜睜看着雲知鳶那張寫滿輕蔑的臉，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小踐人，你少在這裏嘴硬！你要是真有本事，何必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有膽量就把你的背景亮出來！”
旁邊一人也跟着喊道：“就是！要是你背後真有硬靠山，儘管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別在這裏誇海口！”
“等我們脫身了，濟世堂是不會放過你的！”
幾個人還在嘴硬叫囂。
雲知鳶瞧着只覺得好笑，這些人都已經任她宰割了，居然還敢大放厥詞，無非就是仗着有濟世堂撐腰而已。
“我自然是有背景的。”雲知鳶幽幽說道，“可是你們幾個小雜魚，還不夠資格知道。”
高個子聞言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換上一副自以爲精明的嘴臉，“別把話說的那麼死，你有背景就趕緊說出來，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何必跟我們濟世堂死磕？只要你點頭，咱們各退一步，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找你麻煩。”
他頓了頓，見雲知鳶沒說話，又添了幾分籌碼，“不光如此，我還能幫你把醫館風風光光開起來。有我們濟世堂給你當靠山，京城裏誰敢不給你幾分面子？到時候你賺得盆滿鉢滿，我們也能少個麻煩，這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都露出了認同的神情。
在他們看來，雲知鳶一個年輕女子，能在京城立足已是不易，濟世堂遞出的這根橄欖枝，足夠讓她動心了。
可誰知雲知鳶聽完，卻突然笑出聲來，她的笑聲清脆，卻帶着藏不住的嘲諷。
她想要的可不是讓濟世堂做靠山，而是將濟世堂這個毒瘤徹底拔除。
於是雲知鳶搖了搖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幾人說道：“縱然沒有濟世堂，我也能將醫館開起來。所以，我又何必與你們同流合污？”
就在此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採蓮帶着一二十個身着短打、，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那些人個個面露兇光，眼神不善地盯着地上的幾人。
“裴大夫，人都帶來了。”採蓮快步走到雲知鳶身邊，低聲說道，“攏共二十個，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雲知鳶微微點頭，掩下了心中的岔子，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高個子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錯啊，回來得正好。”
而後她轉頭拿出一只小瓷瓶交給採蓮說道：“給他們喂下去。”
採蓮應了一聲，當即就接過了小瓷瓶，掰開高個子幾人的嘴，一人一粒將藥餵了進去。
“你們要幹什麼！”高個子驚慌失措地喊道，“那是什麼東西？我警告你們，別亂來！”
一邊喊，他一邊趴在地上不住的乾嘔，只可惜藥已經入口，根本就吐不出來。
“你……你這個毒婦，你居然給我們下毒！”
幾個人面色惶惶，恨不能將膽汁都給吐出來。
雲知鳶兩手抱胸，笑盈盈地說道：“你們幾次三番找事在先，我這也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雲知鳶笑着拍了拍手，語氣從容道，“告訴我，濟世堂背後的靠山，都有誰？”
高個子幾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這根本就不算是什麼祕密，這人怎麼還要喂毒藥逼問呢？
幾人有些搞不清楚雲知鳶到底想做什麼，但是他還是硬着頭皮說道：“濟世堂背靠太醫院，當然有張院首撐腰。除此之外，還有太醫院的劉太醫、王太醫他們……”
他頓了頓，見雲知鳶沒有打斷，又接着說道：“我們濟世堂還有不經常出診坐堂的老大夫，都是從太醫院退下來的，這在京城也不是什麼祕密，很多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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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鳶點了點頭，這些信息確實只要稍微去打聽打聽就能知道。
不過她想知道的重點卻不是這些。
於是她繼續追問道：“官府裏的靠山呢？你們濟世堂與官府勾結，甚至敢私下給各個醫館辦手續，強迫醫館交手續費，想必你們在官府的靠山也不簡單吧？”
提到官府的靠山，高個子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起來。
“這……這個……”高個子眼神躲閃，“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雲知鳶挑眉，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懷疑，“你們在濟世堂待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清楚？我看你們是不想說吧？”
旁邊一人急忙辯解道：“我們說的是真的！官府裏的那些關係，都是上面的人在打理，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哪有資格知道具體是誰啊？”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我們只知道有幾位大人跟我們濟世堂關係不錯，但具體是誰，我們真的不知道……”
雲知鳶看着他們吞吞吐吐的樣子，知道他們肯定還有所保留，但是她也明白，以這幾人的身份，恐怕確實不知道太多核心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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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思片刻，決定換個角度問道：“那你們總該知道，濟世堂平時打點的是官府裏的哪個部門吧？是刑部？還是禮部？或者是其他什麼地方？”
高個子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高個子硬着頭皮說道：“好像……好像是吏部那邊……具體的我們就真的不知道了……”
雲知鳶眯了眯眼睛，吏部掌管官員的考覈和任免，濟世堂能搭上吏部的線，難怪這麼有恃無恐。
看來，這濟世堂背後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啊。
這個時候，高個子幾人也逐漸覺得直接恢復了力氣，但是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護院，他們卻也不敢有什麼動作。
只能畏畏縮縮地爬了起來，像是鵪鶉似的瑟縮着坐在地上，乍一看還有一點可憐的意味。
好一會兒，高個子縮着脖子說道：“我們知道的都說了，你現在能放了我們了吧？”
另一人道：“對對，趕緊把解藥給我們！”
雖然他們現在處於下風，可是語氣裏卻還是下意識地透露着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