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內心當然知道章平是什麼樣子的……
高秀蓮也不記得是哪一年，她給正在讀初中的章平收拾房間，從他枕頭下，翻到了一個男生的內褲。
內褲上還有不明液體。
她是過來人，怎麼不知道那液體是什麼？她一直以爲是兒子成年長大了。
可那條內褲根本不是她給他做的……直到再次，在他的枕頭下，又發現另一條。
她慌亂，卻又摁着自己的不好想法，慢慢暗地裏找兒子的不同尋常，直到，看到他塞在炕的稻草下，一本又一本薄薄的圖畫書。
那應該是國外的。
兩個男人在一起的……看得當真是污了眼睛。
她那時候就意識到兒子的不正常，但是沒有伸張，他一成年，她就逼着他跟姑娘相親……真是逼迫了一年又一年，總算讓他帶回了一個無父無母的沈明枝。
這事情她從未伸張過。
她原本以爲兒子也就私下偷偷的，誰知道，整個部隊居然都知道？！
“他不是那樣的……”高秀蓮嘴裏呢喃着，重複着。
蔣少琛看着坐在地上的她，臉色冷峻，“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她這樣子，表明了她就知道。
“搞男人那叫什麼來着，斷袖是吧？！”
“斷袖還娶妻啊？”
“斷袖喜歡男人，看到女人就討厭，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見過，他們還會喫女人的醋。”
大家議論紛紛。
高秀蓮只覺得顏面掃地，手指扣着地面，她淚如雨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說你們通間的，是那個宋區長，他要對付你們蔣家，所以上我家門來，說只要按照他說的做，就給我一千塊，都是他……”
羣衆喫到了驚天大瓜，一個個湊得更近了。
“枝枝……看在章平當初幫你一次，你就讓蔣家人饒了我們一次吧？”章華跪了下來。
蔣少琛的話，她也是剛知道的，剛從震驚中走出來，她看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母親，覺得自己只能下跪，獲得蔣家的原諒了。
沈明枝抱着孩子，沒辦法拉她。
章華在章家，幾乎是沒有存在感的。
平凡的嫁人，平凡的過日子，孃家有事兒把她拉過來，有時候還要她的孩子出來扮演受害者角色。
沈明枝其實並不同情她。
畢竟章華自己也是成年人了，她應該知道自己乾的事情是什麼，但是依舊跟着她媽跑來害自己和蔣少琛。
“這是法律管的事情，我跟他說什麼？你跟着你媽過來，污衊我和他的時候，有想過萬一成功了，我們會怎麼樣嗎？”沈明枝冷着臉問她。
章華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你也分了錢，得了好處，你知道這事情，得了好處就得受到處罰的。”沈明枝說着，轉身打算回去。
“我沒拿錢啊……”章華解釋了一句。
沈明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也是，高秀蓮這種人，又貪婪又自私，怎麼可能把錢給自己嫁出去的女兒呢！
但這也不是沈明枝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沈明枝抱着孩子回到院子裏。
蔣少琛盯着高秀蓮的眼睛說，“你們現在最好回去，不要在過節的時候，還讓我把你們扭送到派出所！”
他冷着臉說完，便轉身回到院子裏，還把院子的門給關上了。
沈明枝等他回到廚房，纔開口問，“你一直都知道章平是男同？”
“男同？”蔣少琛一臉疑惑。
“就是喜歡男同志。”沈明枝解釋。
蔣少琛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整理思路，整理完，他纔跟沈明枝說，“我還是從一開始跟你講他吧。”
沈明枝跟章平並不熟悉，但是……原主跟章平也生活過一段時間，想來，自己不願意聽，但是那個已經離開的人，會想聽的吧？
“章平和我一樣，是高中讀完，就到了部隊。一開始我們並不知道他喜歡男同志，因爲他很溫和，對誰都好。他一開始跟我大哥非常熟悉的，特別照顧我大哥。”蔣少琛一邊揉面粉，一邊跟沈明枝解釋。
沈明枝靜靜聽着，等他說完，忍不住插嘴，“你大哥是不是也很帥？”
蔣少琛注意到她用的是也字，開口問：“你覺得我很帥嗎？”
“是啊，你繼續說。”兩人都這感情了，沈明枝也沒什麼好藏着掖着的。
“對，我大哥很有男子漢氣概，他爲人正直，有擔當。章平性子比較柔弱，他們新兵蛋子，難免會被老兵爲難，欺負，那都是我大哥幫忙護着他，慢慢的，他跟我大哥的關係就特別好了。”蔣少琛跟她說。
沈明枝點頭。
“他確實喜歡我大哥……我大哥後來得知後，嚇得不行。但是鑑於兩人的關係確實不錯，我大哥也沒有故意冷落他，而是跟他說清楚了，兩人就徹底變成陌生人了。”
蔣少琛說到這裏，頓了頓，“直到有一次出任務，大哥遭遇危險，他奮不顧身救了大哥。大哥記下了恩情，可是因爲他這種特殊的情況，大哥也很爲難。”
“所以，最後你大哥會考慮照顧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沈明枝詢問。
蔣少琛點頭，“是啊，因爲章平覺得確實很對不起你，他當初看你孤身一人，覺得帶你回家，能讓父母接受你，自己也能不用再因爲娶妻而痛苦着。他可以把你丟下，萬一東窗事發，你沒有父母，沒有親人，也只能被自己死死拿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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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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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果然精打細算。
既有愧疚，但又會考慮自己的利益。
她不清楚原主知道會怎麼樣，但是覺得……原主生活在這種時代，又加上認知限制，以及自己處境確實不好，說不定章平真能把她喫得死死的。
說白了，原主和他真的結婚了，原主不就是同妻嗎？
沈明枝感到一陣惡寒，幸好當初他沒申請結婚。
“他沒申請結婚，你知道是爲什麼嗎？我大哥勸的，我大哥覺得他那樣對不起你，他既然不喜歡你，甚至反感你，卻爲何捆綁你一生？”蔣少琛嘆息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