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內。
季安之低眉順眼的端坐着，悶聲不響，似乎被方纔南宮素月所說的話震驚的久久無法回神。
南宮素月坐在她對面了，就這樣看着她，她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南宮素月道，“本宮來明齊就是爲你而來，當然，你的哥哥，本宮已經派人四處去尋了，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總會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季安之擡眸看她，“公主說的都是真的？”
南宮素月從善如流道，“自然，五年前皇兄暴斃，他什麼話都沒留下，但本宮在清理他的書房時，才發覺一些消息。”
“他本是想來明齊尋你，可你也知道，南國和明齊那個時候關係僵硬，他若來，便是死路一條。”
“而南國太子之死，南國朝堂局勢瞬間亂成一鍋粥，也是拖到如今局勢稍微平穩，本宮纔來明齊。”
她指尖微動。
侍女便拿出一張畫像，畫像鋪開來。
上面赫然畫着一紅衣女子，女子容貌絕世，仙姿跌貌，手拿長槍，墨發飛舞，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凌厲肆意。
季安之心頭一動，指尖覆上那畫像女子的臉頰。
這是她母親，沒錯。
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原來……她的母親不是記憶裏溫柔軟弱的樣子，而是這麼……肆意灑脫。
她是天上的鷹，卻因爲失憶被迫成親，鷹被折斷了翅膀被關在籠子裏失去了翱翔天空的本領。
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這個女子是怎樣的霸氣。
指尖在畫上微微一頓。
季安之道，“這畫似乎被人撕毀又重新修補過。”
南宮素月道，“是太子府裏的那些姬妾撕毀的，本宮發現及時制止，只有這一張還稍微能修補回原樣。”
季安之點頭，“公主可知道我母親當年爲何會出現在明齊？”
“這幅畫和我記憶中的她……不一樣。”
南宮素月道，“她身份神祕，無人知道她的來歷，本宮不知她如何與皇兄相識，他們恩愛無雙，後不知爲何……有一夜她出了門，再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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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之餘光一直暗中打量着南宮素月。
她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眼中滿是悲傷無奈。
季安之道，“原來如此。”
“也許我娘遭遇了什麼不測，失去了記憶，纔會變成曲雲竹嫁給季業平。”
南宮素月抿了抿脣驚訝問，“你如何得知？”
季安之面色無常道，“大理寺有資料，十年前，孃親死了，我被季業平送去了雲縣，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對勁……所以回到京都便去大理寺看過卷宗。”
朝堂的官員上任，家族一切都會明確調查後記錄在案。
季安之沒去大理寺調查過，而是用鬼門的暗網調查出的一切真相。
南宮素月神情哀傷，“苦了你了。”
畫舫駛入雲夢湖中，與四周的畫舫隔開老遠。
突然！
船體晃了晃！
季安之眸色一凝！
湖底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季安之暗自用力，穩住身形，目光瞥向南宮素月！
南宮素月臉上有些驚慌，侍女將她圍住，其餘幾人往船頭跑去！
“公主，湖裏有人！”
南宮素月道，“快將船往岸上開！保護世子夫人！”
侍女咬牙道，“公主，船底被人鑿了個洞！水往上來了！”
船外的侍衛已經跳下了水，和埋伏在水中的人打起來了！
季安之和百槿握緊船窗！
她看向窗外！原本波光粼粼的湖面已經被染上一絲紅色。
她看見遠處朝她疾馳而來的畫舫，不着痕跡的做了個手勢。
遠處畫舫內。
半夏放下望遠鏡，“停下。”
青玄蹙眉，“水下有殺手，夫人危險。”
丹心道，“有危險的是他們纔對，我主子纔不會有危險。”
謝無恙站在船頭，臉上戴着人皮面具，他手中拿着望遠鏡正好就看到季安之趴在窗戶上朝他齜牙一笑。
“原地不動，青玄找幾個人下水，拖兩個人上來。”
“是！”
這邊。
季安之所在的畫舫水已經漫到小腿。
南宮素月咬牙，給了身邊侍女一個眼神！
侍女點頭，衝過去扶住季安之往外走。
“世子夫人別怕，奴婢會水，定將你安全送到岸上。”
季安之一把將她甩開，急切的喊道，“先救長公主！我不要緊！”
不等季安之再開口，那侍女力大無比已經將她扯往水裏跳了。
遠處的謝無恙拳頭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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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撩衣襬，就準備往下跳！
丹心半夏眼疾手快，把他拉住。
丹心道，“你別跟着添亂行不行？主子這麼輕易被那侍女拉下去一定有她的道理。”
半夏道，“主子會鳧水，殿下別擔心。”
謝無恙：“……”
剛一下水的季安之就感覺有人摁住她的頭，死死摁着！
她一個肘擊，打向那個摁住她腦袋的侍女腰側！
侍女吃痛，手中的力道鬆了幾分。
季安之反手將侍女的手掰斷，那侍女疼的張開嘴巴，湖水使勁往她嘴裏鑽！
侍女連忙閉緊嘴，反擊！
她從腰上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季安之。
季安之擡起腳在那侍女肚子上一蹬！
隨即。
她抓住那侍女握刀的手腕用力壓！
侍女手中匕首脫落，季安之接住她心口上一紮！
隨即一個手刀，砍向那侍女的後腦勺。
侍女兩眼一翻！再沒了掙扎的力氣。
季安之拖着她的頭髮往謝無恙所在的畫舫游去。
不一會兒。
畫舫後方，謝無恙成功將季安之撈起來。
還有一個昏死過去的侍女。
季安之渾身溼透，謝無恙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好在這個天氣不冷，季安之沒啥感覺。
季安之道，“南宮素月表面對我親近，但方纔她這個侍女卻想殺我。”
謝無恙眉頭緊蹙，“難道我們猜錯了？南宮澈不是……”
“是。”季安之道，“在畫舫裏，她親口說的，我是慕千曦和南宮澈的女兒。”
慕千曦……
謝無恙瞳孔一縮，“安之……慕千曦是天域天主之女！”
季安之點頭，“我明白，但現在南宮素月想要殺我，我懷疑我娘失憶還有南宮澈的死和她有關。”
“她既然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南宮素月。
這個女人一直表現得溫和得體，方纔那畫一拿出來，她便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
她恨她母親！
所以……她想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