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二弟,出來一下!”
大嫂劉芳面色焦急站在周星澤的房門外,敲了一下門,略帶急切的出聲。
“這麼晚了,大嫂能什麼事?”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聽見沒!”
“知道了。”
周星澤起身,披上軍大衣,掀開門簾,打開門出去了。
“大嫂,這麼晚找我,是咱媽……”
大嫂急切打斷他,說,“不是咱媽,是晶晶,今晚她是夜班,因爲一些口角和班裏的同志,動起手來……你還是快點跟我去一趟吧。”
“好,快走。”
雙新棉紡織廠一號生產車間。
“一個被人從裏到外玩爛的破鞋,在那裝什麼冰清玉潔,你不嫌臊得哄,我都替你臉紅。”
一車間裏,只見郝紅麗雙手霸氣地叉在腰間,身着一套藍色的工裝服,那衣服的顏色彷彿與她此刻凌厲的氣勢融爲一體。
她長着一張圓潤麻子臉,但此時卻因爲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那兩條又粗又黑的麻花辮子,猶如兩條靈動的蛇一般,垂落在身體兩側。
此刻的郝紅麗正趾高氣昂、頤指氣使地站立在周晶晶面前。
在她身後,還緊跟着幾個平日裏和她關係要好的姑娘們。
這些姑娘一個個都面露怒色,擺出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似乎要將眼前的周晶晶生吞活剝了一般。
然而,面對如此人多勢衆的局面,周晶晶卻絲毫沒有被嚇倒。
她心中坦蕩無比,宛如一面平靜的湖水,任外界如何波濤洶涌,也無法泛起一絲漣漪。
回想起過去,周晶晶也曾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那時的她涉世未深,遇人不淑,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肆意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堅守着自己內心的那份純真和善良。
最終,她還是爲自己曾經的無知和倔強付出了極爲慘痛的代價。
但是,說到底這一切都只是她個人的私事罷了。
她既沒有去偷竊他人財物,也不曾搶奪屬於別人的東西,更未曾橫刀奪愛,破壞他人感情。
她不過就是認認真真地談了一場以失敗告終的戀愛而已,這究竟礙着誰了?
爲什麼有些人非要往她身上潑髒水呢?
難道僅僅是因爲看她不順眼嗎?
這樣的行爲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們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評判她?
她們不配!
周晶晶面色陰沉地一把扯下套袖,用力一甩,那套袖如同一條鞭子一般,“啪”的一聲狠狠地抽打在了一旁的鐵架子上。
只見她怒目圓睜,死死地盯着對面的郝紅麗,咬牙切齒地吼道:“我是破鞋?哼!那你又是什麼好東西?你不過就是條狗都懶得搭理的潑婦罷了!難道不是嗎?”
聽到這話,郝紅麗頓時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瞪得猶如銅鈴一般大,手指着周晶晶,氣急敗壞地罵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錶子,竟然敢罵老孃是潑婦?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周晶晶毫不示弱,立刻回敬道:“你有膽子先開口罵我是破鞋,難道還怕別人說你是潑婦不成?我看你也是活膩歪了吧!”
就在這時,站在她們身後的一羣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起鬨起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女人更是大聲喊道:“麗姐,別跟這踐人廢話,直接動手揍她!狠狠教訓一下這個嘴踐的破鞋!”
另一個瘦高個兒的女人也跟着附和道:“沒錯,麗姐,把她那張狐妹子臉蛋給打花了,看她以後還怎麼出去勾飲男人!”
面對這些人的挑釁和叫罵,周晶晶卻只是冷冷一笑,絲毫不爲所動。
她緩緩放下手臂,然後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逼近。
每走一步,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強大氣場便越發明顯,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因爲她的存在而變得凝重起來。
“你們幾個醜八怪,不就是嫉妒,我人長的漂亮,追我的男人都排成隊,你們從進場的那一天一直無人問津,你們幾個在車間一直排擠我,在背後編排我的新聞,不要以爲我不知道。”
郝紅麗見她氣勢洶洶,沒有一點懼怕神情,她們那麼嘲諷她,她竟然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說話條理清晰,不慌不忙。
到底是臉皮太厚把自己隱藏的太好?
還是她心底真如面上表現的那樣坦蕩?
不管是那種,廠子裏早就傳開了,她被那個趙小虎騙財騙色不說,還差點被賣給人販子,這種踐蹄子,以後指不定還去勾搭誰家的男人,留在廠裏一天都是禍害,她們今天就是爲民除害,這可是善舉。
郝紅麗往後退了幾步,定了定神,站住了腳跟,“我承認,我是不如你這城裏長大的周晶晶盤靚條順,可咱們守本分呀,絕對幹不出那種揹着自己父母和野男人在外面鬼混,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的悲慘下場,姐妹,你們說,對不對,哈哈哈!”
“麗姐說的對,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做人,不像某些女人,在那方面,那麼開放。”
“沒準,人家就是玩的開,才招男人稀罕呢,哈哈哈!”
“做女人恬不知恥,真是給我們女人丟臉。”
“我看啊,就是踐,一天不被捅,她那裏難受,哈哈哈!”
“………”
聽着她們骯髒的嘲諷聲,周晶晶不怒反而心裏輕鬆了很多。
既然大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她也沒必要給她們留着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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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她們幾個壓根就沒有那種東西。
“說完了嗎?是不是該輪到我揭開你們面具下的老底了!你們以爲,就你們私下做的那些拿不上臺面的事,別人就不知道了?”
郝紅麗見她狗急跳牆,也笑了,這是說到她痛處,忍不住,就要開始亂咬人。
大言不慚的說,“我們幾個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你,那麼髒。”
周晶晶又虎視眈眈往前邁了一步,幾乎和郝紅麗臉對着臉。
“郝紅麗你別急啊,我說的就是你。你這人呢,農村出身,家庭條件也不怎麼好,家裏人七拐八拐的託着幾層關係才把你塞進了紡織廠裏,可你這人在廠裏是一點都不安分,眼高於頂不說,還特別的嫌貧愛富,爲了在能夠轉正繼續留在廠裏,將來能嫁給個城裏人,你可是向廠裏的某位領導獻身,才保住這只鐵飯碗,你說,我說的對嗎?”
郝紅麗瞪着驚惶的雙眼,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着周晶晶看。
突然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嗷”一聲怒吼。
踮起腳,一頭頂着周晶晶的腦門上。
周晶晶心裏正憋着一口氣,早就看她順眼了。
打架誰怕誰。
隨即二人扭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