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澤的臉被打偏，泛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擡起手，用指腹摸了一下。
秦嫵剛纔氣狠了，所以這一拳絲毫沒有收着力氣，狠狠打了過來，他的嘴角都有點輕微出血。
下屬立刻緊張起來，想要上前查看，“老闆……”
凌少澤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輕捻着指腹上的血痕，忽然靠在輪椅裏笑出聲來，“不愧是我教出來的，這狠厲的樣子，像我。”
他比秦嫵大十歲。
當年剛認識的時候，她還是個襁褓裏的嬰兒。
是他把她照顧大，又教會她拳腳功夫。
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她的拳頭竟然會對準他。
他擡起頭，如墨色般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意味不明，“你說，如果司禦寒知道……他還會要你嗎？柳如霜的經歷就是前車之鑑。”
秦嫵低垂下眸子，抿着脣沒有說話。
凌少澤立刻趁熱打鐵，繼續勸說道：“阿嫵，回來吧。我們一起回基地，像以前那樣不好嗎?”
秦嫵還沒說話，門外就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保姆慌里慌張地跑了進來，道：“凌少，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她話音剛落，司禦寒就帶着一羣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闖了進來，嗓音冰冷刺骨，“凌少要帶我的妻子去哪？”
秦嫵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回過頭：“司禦寒……”
司禦寒靜靜看着她，朝她擡了擡下巴：“過來。”
秦嫵立刻朝他走去。
只是下一秒，手腕被扣住，凌少澤皺着眉，語氣急切道：“阿嫵，你想清楚再做決定。”
司禦寒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秦嫵另一只手腕，摟着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當着我的面撬牆角，當我是死的？”
凌少澤沒有理會他，而是直直盯着秦嫵。
想要聽她的回答。
秦嫵皺了皺眉，將自己的手從凌少澤掌心裏抽了出來，低聲道：“我自己選的路，我會自己負責。”
凌少澤立刻就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
她想留在司禦寒身邊。
司禦寒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一雙劍眉越皺越緊。
他當着凌少澤的面，彎腰把秦嫵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着門外走去，譏諷地留下一句：“別再來招惹她，凌少要是太閒了，我不介意幫你找點事做。”
凌少澤盯着他離開的背影，眼底劃過一絲陰翳。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他不耐煩地點開接聽：“說。”
電話那端，守在基地的下屬語氣慌亂，背景音也亂糟糟的，“凌少不好了！我們基地被人炸了。”
凌少澤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下屬磕磕巴巴道：“基地被……被人給炸了，我們的庫房也差點被毀了，現在大家都去滅火了。”
凌少澤腦海中驀地閃過司禦寒剛纔說過的話。
“凌少要是太閒了，我不介意幫你找點事做。”
“砰——”
他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眼底一片陰霾：“司禦寒！”
*
另一邊。
秦嫵被司禦寒抱到了車裏，司禦寒彎腰幫她系安全帶。
明明動作溫柔貼心，但那張臉陰沉得有些可怕，漆黑的雙眸裏也帶着壓抑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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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巴眨巴眼，試探着出聲：“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司禦寒冷笑着捏住她的臉頰：“怎麼，你很怕我知道？”
秦嫵臉頰柔軟，被捏住的瞬間，兩側臉頰瞬間凹陷出兩個小窩。
紅脣也被迫嘟起，成了“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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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無辜又無害。
她拍開司禦寒的手，替自己辯解道：“我哪有這麼想！我分明是覺得你來得很及時，否則我就要被凌少澤給抓回去了！”
“回去？”
司禦寒精準地捕捉到了她話裏的字眼。
秦嫵面色微僵。
糟糕！
司禦寒也太敏銳了！
司禦寒似笑非笑地靠在車門邊上，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去路，讓她連逃跑的幾乎都沒有。
“司太太，解釋一下？你和影盟究竟有什麼聯繫。”
跟凌少澤走得近。
身手又那麼敏銳矯捷，像是受過專門的訓練。
再聯合影盟這個組織在培養殺手……根本不難猜出秦嫵在裏面扮演着什麼角色。
但之前只是懷疑。
這一次……卻是想親口從秦嫵的嘴裏聽到她的回答。
這對他很重要。
秦嫵訕訕地摸了摸鼻尖，“這個說來話長。”
司禦寒一眼就看出她想逃避這個話題，冷笑了一聲：“那就長話短說！”
秦嫵和司禦寒結婚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用這麼兇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剛纔被圍攻，被凌少澤激怒的時候，她都沒這麼委屈。
她鼻尖泛起酸澀，將自己的手臂遞過去，賭氣道：“我都受傷了你還逼問我？早知道剛纔我就跟凌少澤走了！”
司禦寒一低頭，就看到秦嫵白皙纖細的手臂上，竟然多出了好幾道青紫淤痕。
明顯是剛纔打鬥的時候留下的。
他頓時什麼都顧不上了，連忙握住秦嫵的手，眉頭越皺越深。
“炸基地還是輕了。”
秦嫵滿臉吃驚：“你找人把基地給炸了？”
司禦寒挑眉，語氣有些意味不明，“怎麼，心疼？”
秦嫵瞪他：“少冤枉我，影盟基地大部分都是我參與建造的，都是我的心血，庫房裏還存着不少我的東西呢。”
“你要是敢毀了……你就完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攥緊拳頭。
一副要找司禦寒算賬的架勢，
但落在司禦寒的眼裏，跟一只要炸毛的小貓兒似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他笑着湊過去哄她：“你沒告訴過我這些，我要是知道，肯定不讓他們把基地給炸了。”
他說完，立刻掏出手機，給下屬打電話。
讓他們停止行動。
秦嫵的臉色這才緩和幾分。
司禦寒徑直繞到車子後座，從暗格裏取出藥箱，彎腰幫秦嫵擦藥。
“還有哪裏傷了？我檢查一下。”
秦嫵搖搖頭，“沒了。”
他們沒下死手，還不至於真的把她弄傷。
司禦寒握着秦嫵的手腕，湊過去吹了吹，“疼嗎？”
秦嫵感受到一股輕柔的溫熱氣息落下，心裏也泛起一絲漣漪。
她繼續搖頭：“不疼了。”
也就剛開始的時候有點疼，後來就沒什麼事了。
司禦寒將藥箱合上，放回原位，然後好整以暇地看向秦嫵：“那現在……司太太該給我一個解釋了？”
秦嫵：“……”
怎麼又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