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崔子默和青年還未完全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一陣猛烈的強風夾雜着扎眼的塵土突然向他們襲來,強大的力量將他們推至數米之外,視線也被完全遮蔽。
“咳咳——”
崔子默被灰塵嗆得連咳幾聲,他用手臂遮擋着眼睛,體力已經消耗殆盡。幸運的是,身後的青年在勉強穩住身形後,伸出一只手來支撐住了崔子默,避免了他再次狼狽地倒地。
“蘇靈!”崔子默在風停後急忙呼喚。
然而,當兩人擡頭望向四周時,之前被風捲起的塵土已經悄然散去,而原本被圍在中心的一人一鬼,不見了蹤影。
……
外面,車裏。
江霽寒聲音沉冷:“過去多久了?”
司機不知道第幾次看了眼時間,最後回答:“差不多……兩個小時。”
他的聲音落到最後,慢慢地變弱,隨即餘光一撇,眼睛陡地發亮:“出來了!”
江霽寒倏地轉眸看去。
只見沉寂的爛尾樓中,慢慢地走出兩個人。
一個僧人,一個道士,兩人臉色統一的難看。
沒有蘇靈的身影。
答案不言而喻。
江霽寒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肉中,面具下的神情陰鷙可怖。
……
凌晨時分,街道上萬籟俱寂,國家特殊事件處理所的樓內燈光卻依舊明亮。
“信息上說的這棟爛尾樓裏不是只有幾個沒有被超度的地縛靈嗎?怎麼會出現一個厲鬼來?”
張科正暴躁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當時是誰去實地探查的?”
在張科正的質問下,會議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一個人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只是在張科正要吃人的目光看去時,他趕忙解釋說:“真的!當時我的探測器顯示只有幾個地縛靈被困在那裏,不然我也不會把這件事上報成D級任務啊!”
張科正:“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人張了張嘴,目光掃到一邊神情不明的青年時,頓時啞言。
崔子默傷得最重,被送去了醫護室,來參加會議的只有青年——禪定。
這兩個人,一個是年輕一輩中的領頭羊,是慧明住持的親傳弟子,一個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是方和大師的徒弟。
單位裏的許多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忙,這件事出來的時候,恰好碰上了一對夫妻在民宅裏活生生被嚇死的詭異事件,能抽出空的人都去調查了這件事,以至於這件毫不起眼的D級事件被拖到這個時候。
當初他知道是這兩個人中龍鳳接下的這個任務時,他還覺得大材小用,誰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還有……
他的視線又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張科正身邊那個,坐在輪椅上、帶着銀質刻着惡狼圖騰面具的男人,哪怕對方自始至終從未說任何一句話,他都能感受到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的、暴虐的氣壓。
他每看上一眼,就覺得心裏直打鼓。
張科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禪定,“禪定,你知道那厲鬼的來歷嗎?”
禪定神情沉凝,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我知道那厲鬼的存在後,就立即去問了在那裏盤桓不走的鬼魂,那厲鬼是一個月前突然出現的,一到便幾乎將爛尾樓周邊的鬼魂吞噬殆盡,僅有的幾個倖存者只敢在外圍打轉。”
有人嘀咕:“可是只是吃那些個自我意識沒剩多少的鬼魂,也漲不了多少實力。”
禪定點頭,“所以,我懷疑那厲鬼的實力是由她背後的人給予的。”
這話一出,會議室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禪定又說:“一開始,我和崔子默只以爲是鬼道門的人在這裏將那些神智低下的鬼魂圈養起來,供那只厲鬼食用。後來,我發現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既然那個人可以給厲鬼提供那麼強大的力量,又怎麼會看得上那些吃了之後也不夠塞牙縫的鬼魂?”
禪定的疑問一出來。
隨着這個問題的提出,人羣中開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聲音此起彼伏。
“閉嘴!”
張科正赫然一拍掌,徑直地打斷了衆人的議論,在場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只見張科正臉色漆黑如鍋底:“現在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嗎?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把蘇靈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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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因爲我們的人才會被抓的!你們搞清楚輕重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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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張科正呼出一口氣,扭頭去問最近的人:“秦珂回來了沒有?”
那人看了眼時間,“她家在北城,趕過來可能得還要一個多小時。”
她的話音剛落,張科正手邊的座機振動,他開了免提,那邊的聲音急切地傳出來——
“張哥!突然有好幾輛黑色的車圍在了咱們門口!車上還下來了很多凶神惡煞的保鏢!他們說是衝着我們來的,這怎麼回事啊?我們單位什麼時候招惹了這些人?”
聽完,張科正神情陡變。
不止他,其餘人面上劃過一抹錯愕。
就在這時——
“五個小時。”一個冷淡而清晰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向了陡然發出聲音的男人。
江霽寒緩緩地擡起目光,他的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輕不重道:“她已經在我眼前消失五個小時了。”
衆人頓時安靜下來。
隨後,江霽寒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然而那笑容卻讓旁人感到一陣寒意,“我也給你們五個小時的時間。
五個小時內,找不到她,即便是國家單位,我也照砸不誤。”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落下,帶着強烈的壓迫感,使得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變得稀薄。
——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
天光微亮之際。
北城。
“你還有臉回來?”
一道暴怒聲在傳遍整條空曠的走廊,“我上次讓你去夫子山把蘇靈從江霽寒身邊抓回來,你最後給我一走了之?你信不信我投訴你!”
面對江二爺的憤怒質問,站在他面前的消瘦男人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扯着脣笑了笑:“我給你帶來了一份禮物。”
江二爺聞言,臉上震怒的神情微微收斂,面露猶疑:“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