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蘇顏寧下樓，便看見韓瑞辰坐在沙發上喝咖啡。
他穿着簡單的家居服，柔軟的黑色頭髮隨意地垂落下來，與平時那副穿着西裝的模樣相比，身上似乎少了一些冷漠和陰鷙。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韓瑞辰忽然擡頭朝她看去。
見她正盯着自己發呆，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朝她招手，“過來。”
蘇顏寧乖乖走到他身邊坐下。
“睡夠了？”韓瑞辰將她耳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十分溫柔，蘇顏寧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韓瑞辰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手，“平時上班七點多起來，昨天說準你今天的假，就睡到這個點？”
“有懶覺不睡白不睡。”蘇顏寧反了個白眼，朝周圍看了一眼，好奇地問道，“其他人呢？”
王芷芬平時恨不得直接將她趕出去，今天竟然這麼晚了，都沒有叫她。
“我纔是你丈夫，你管別人做什麼！”韓瑞辰衝一旁的傭人使了個眼色，傭人會意，立馬將早就準備好的早飯一一端出了廚房。
“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蘇顏寧點點頭，昨晚就沒怎麼吃東西，又一覺睡到現在，確實有些餓了。
吃完早飯，兩個人便出了門。
韓瑞辰連司機都沒帶，自己開車，半個小時候，車子在一傢俬人醫院門口停下。
“醫院？”蘇顏寧一臉疑惑地看着韓瑞辰，“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韓瑞辰沒有說話。
他將車挺好，便拉着蘇顏寧的手進了醫院。
裏面沒有什麼病人，偶爾會看見一兩個護士經過。
蘇顏寧一聲不吭地跟在韓瑞辰的身後，乘坐電梯去了三樓，繞過安靜的走廊之後，進了一間病房。
病房很大，也很乾淨，病牀上躺着一箇中年女人。
臉色蒼白，眼睛雖然睜着，卻一動不動的。
蘇顏寧心中更加疑惑，她看了韓瑞辰一眼，卻什麼都沒問。
“媽。”男人忽然出聲，蘇顏寧更加震驚。
這是他媽？
外面都傳韓瑞辰是韓振坤收養的，看來是真的了。
“我來看你了！”韓瑞辰站在牀邊，動作溫柔地幫霍庭芳掖了掖被子。
他濃眉蹙起，蘇顏寧彷彿能夠感同身受般，感受他心裏的成長沉重和難受，所以安靜地站在旁邊，一直都沒有打擾他。
主治醫生知道他來了以後，也立馬過來了。
“韓少。”醫生四十左右的年紀，穿着白大褂，禮貌地衝蘇顏寧笑了笑，這纔看向韓瑞辰，認真地說道，“夫人的身體狀況好了許多，我聽說國外醫學研究院，已經研發了一種專門治療植物人的新型藥物，您可以送夫人去那裏試試。”
韓瑞辰聞言，漆黑的眸子裏彷彿在瞬間亮起一抹光。
他以爲媽這輩子都要在牀上度過了，沒有想到現在竟然又有了希望。
“不過……”主治醫生欲言又止地看着韓瑞辰。
“但是什麼？”韓汝城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樣，追問道。
“聽說，那些藥物和治療方法還沒有上市，恐怕要花不少錢……”
“我知道了！”韓瑞辰不耐煩地打斷主治醫生的話，掏出手機打電話。
電話很快便接通了，聽筒裏傳來袁紹的聲音：“韓總。”
“美國那邊的醫學院你安排一下，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媽送過去。”
“好的，韓總！”掛了電話，韓瑞辰看着病牀上的女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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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在牀上躺了這麼久，希望這次不會讓他失望。
交代主治醫生好好照顧霍庭芳之後，韓瑞辰便帶着蘇顏寧出了醫院。
兩個人上了車，都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沉重。
蘇顏寧見韓瑞辰一臉的失落，想要安慰他，可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男人雙手撐在方向盤上，頭微微垂着，許久之後才說道，“我媽發現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後，情緒很崩潰。”
蘇顏寧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和自己說這些，愣怔地看着他。
韓瑞辰側頭對上她的視線，看着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但是她試圖晚會我爸的心，可我爸卻被外面的女人勾了魂，無論我媽怎麼鬧，都堅定地選擇離婚。”
這種顧氏，蘇顏寧在小說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她抿着脣，試探性地問道，“然後，你媽想不開……”
韓瑞辰點頭。
後來，媽媽想不開，跳樓自殺，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病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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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振坤以最快的速度，將外面的女人娶進了門。
平時那個囂張紈絝的韓瑞辰，此時像一個受了傷的孩子，沉默安靜。
蘇顏寧忽然有些心疼。
外界傳聞，他只是被韓振坤收養的孩子，原來是另有隱情。
“都過去了！”蘇顏寧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算做安慰。
韓瑞辰看着她，“這就是你的安慰？”
“什麼？”
“我把我的心事都告訴了你，你不請我吃飯，不抱抱我，只是拍拍我的手，讓我別難過？”
男人說話的時候，挑起眉，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剛纔還沉重男人就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蘇顏寧心裏一萬匹曹尼瑪呼嘯而過。
她嗤笑一聲，收回自己的手，和他說正事，“阿姨送去美國治療，一定會有所好轉的。”
“阿姨？”韓瑞辰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臉上浮起一抹玩味。
都嫁進韓家這麼多年了，該叫什麼，還需要他教嗎？
蘇顏寧輕易便懂了他話裏的意思，臉上一熱，輕聲叫了一聲媽。
韓瑞辰看着她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終於勾起脣，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真乖。”
將她送回宅子休息後，韓瑞辰便直接去了公司。
幹瑞軒果然聽從韓振坤的安排，將手上的項目都交給韓瑞辰。
看着桌子上堆滿的文件，韓瑞辰眉頭一皺，神情見又幾分不悅。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疑惑地看向身邊的祕書，“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是韓二少的助理送過來的。”祕書見韓瑞辰黑着臉，生怕自己不小心激怒了他，小心翼翼地解釋，“說是關於那些移交給您的項目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