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不回家
姜以初覺得眼眶有點熱意，擦了一下眼角，溼漉漉的。
“吐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姜以初朝她們呵呵傻笑了兩聲。
服務員擔心道：“姜女士，您要是有哪裏不舒服，哪裏難受，一定要跟我們說。”
難受嗎？
她好像真的有點難受。
但是比起過去，像尖銳刀子割在心臟上的那種銳痛，現在這種難受，變成了一把鈍刀，經年累月地，在她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
長年累月的陣痛，折磨着人，還擺脫不掉。
像一個魔咒。
姜以初結了賬，離開了餐廳，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她穿得貴氣精緻，還有點兒隆重，路上的行人，經過她身旁，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她兩眼。
她已經從剛纔的難過中抽身出來了。
過去遇到這樣的事，她能難過大半個月，不喫不喝，再瘦上八斤十斤。
現在進步很大，只花了二十分鐘，就走出來了。
她現在已經在思考別的事。
比如，剛剛自己爲什麼會吐。
喝酒喝太多了？
不至於。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以前有喝得更多的時候，那時候都沒有吐。
很可能是被林真真給噁心到了。
姜以初這麼想着，腦子裏冒出另一個更恐怖的設想。
——她懷孕了。
之前裴束幾次搞突襲，她都事後吃了緊急避孕藥。
備孕只是一個離職的藉口，更是爲了之後離婚做的準備，她不想婚都快離了，還突然有了個孩子。
這種情況下，孩子就是個不被祝福的意外。
不應該到這個世界上來。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姜以初搖了搖腦袋，把這個恐怖的想法壓了下去。
十分鐘後。
姜以初出現在了一家藥店裏。
她在貨架前，踟躕了半天，拿下了一盒驗孕試紙，還有一盒避孕藥，然後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櫃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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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前的藥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
女醫師銳利的眼神，穿過她厚厚的眼鏡片，盯着姜以初。
“嗯……那個，我想問點問題。”姜以初有些難以啓齒，“我想了解一下避孕藥的功效。比如說，只是打個比方哦，我不是說我就是這樣。比如，事後吃了緊急避孕藥，隔天又發生了關係，那前面的避孕藥，管不管後面這一次？不管的話，是不是要喫第二次？”
“不想要孩子，爲什麼不帶套？”
“啊？”
醫師這麼直白，讓姜以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女醫師說：“短效避孕藥，喫多了很傷身體。如果你的另一半愛你，就不該讓你這麼頻繁地吃藥。”
姜以初尷尬地笑了笑：“他不愛我呢。”
“他不愛你，你爲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
姜以初一時語塞。
女醫師嚴厲的目光柔和下來，“比較安全又不傷身體的方法，就是上環。不過上環有個條件，就是前幾天起要禁止姓生活。”
“除了這個，有什麼其他的長期措施可以推薦？”
姜以初問出這句話，女醫師眼神再次變得尖銳，她看姜以初，已經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口吻冰冷地說：“打長效避孕針，皮下埋植。一針管兩三個月。這個跟口服一樣，對身體的傷害很大，而且都是不可逆的。”
姜以初硬着頭皮道了謝，結賬離開了藥店。
看來真的沒有其他的好辦法了。
姜以初有些出神。
之前有一次，她忘了吃藥，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中招。
她心裏惴惴不安，過斑馬線的時候，連綠燈已經跳轉成了紅燈也沒注意看。
剛走出去幾步，身側一陣喇叭聲炸起，手臂被人猛地一撈，她被一股蠻力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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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輛車，貼着她身前，疾馳而過。
驚魂未定，一記焦急的訓斥，劈頭蓋臉落下來：“你不要命了？！”
裴束那張五官深邃如刀削的臉，赫然出現在姜以初的視線裏。
姜以初有些晃神，緊隨而來的，是潛意識裏對他的煩躁。
“你捏疼我了。”
姜以初要把胳膊從他的手裏拽開，他卻抓得更牢。
“我讓你在餐廳等我，你爲什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出來了也不跟家裏司機說一聲，你打算去哪兒？”
“我能去哪，當然是回家。”
“回家？姜女士，這是去蘭汀府的相反方向吧？要不是我查了監控，一路找下來，你剛纔早就見閻王去了。”
他語氣很衝。
姜以初本來就對他不爽，現在更不爽了。
“我想去哪兒憑我自己高興。你讓我在餐廳等你？你知道我在餐廳等了你多久嗎？這不是第一次了裴束，過去你總是放我鴿子，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真的來？你在我這兒已經沒有信譽，我選擇不相信，選擇先離開，這有什麼問題？”
裴束眉峯微豎，冷峻如劍，“奶奶和真真在醫院遇到了歹徒傷人，她們都受了傷，醫院來電話，通知我過去。我不是無緣無故失約，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點？”
“歹徒傷人？”姜以初譏諷一笑，“裴束，你不是最瞧不起撒謊的人嗎？怎麼現在也張口就來？你爲了林真真撒謊，還拉上齊奶奶，就不怕犯下口業，一語成讖。”
“你覺得我會拿奶奶扯這種謊？”裴束的語氣，驟然降到冰點，臉色也肉眼可見地陰雲翻涌。
姜以初迎上他的視線，黑髮半挽的頭顱，在纖細的脖頸上，倔強地高昂着。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這麼齷齪的事，我說不出口。”
“你對真真的疑心病，是不是有點太過喪心病狂了？”裴束眼神裏流露出來的失望，深深刺痛了姜以初的心。
她扭頭就走。
裴束長腿大步追上來，扯住了她的手腕，將她一路拖到路邊停靠的邁巴赫，打開車門，將姜以初塞了上去。
他自己卻沒有上車，只是轉頭對司機吩咐：“送太太回蘭汀府。”
話落，裴束乾脆利落地關上了車門。
司機很有眼力見，門一關，就把車門鎖上了。
一點不給姜以初鬧的機會。
車子啓動，緩緩駛入主車道，裴束站在路邊的身影，越來越遠，逐漸縮小成一個黑點。
姜以初知道，兩個人吵了這麼一架，他今晚是不會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