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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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棲梧苑內的幾株楓樹染上了絢爛的紅。

姜寶寶抱着那只日益圓潤的西域小貓,坐在廊下,看着落葉翩躚,心思卻飄向了遠方。

墨千塵依舊維持着那種不遠不近的姿態。

東西照常送,偶爾現身,問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卻再未有過任何強迫或逾矩的舉動。

他甚至允許姜夫人每隔幾日便遞帖子進府探望。

這日,姜夫人又來了。

看着女兒氣色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些,雖仍帶着揮之不去的輕愁,但至少不再像剛來時那般驚惶消瘦,她心下稍安。

“寶寶,王爺他近日可還好相處?”

姜夫人拉着女兒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寶寶垂下眼睫,輕輕撫摸着懷裏的小貓,聲音低低的。

“他不怎麼來了。”

姜夫人仔細觀察着女兒的神情,試探着說。

“王爺他或許只是性子冷,不擅表達。”

“娘聽說,他近日忙於整頓朝綱,處理前朝遺留的政務,很是辛勞。”

姜寶寶沉默不語。

辛勞?

那個如同冰山般的男人,也會辛勞嗎?

她想象不出他疲憊的樣子。

姜夫人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道。

“寶寶,你就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關於王爺,關於你們以前。”

姜寶寶猛地擡起頭,眼中帶着一絲被打擾的煩躁和更深的不解。

“娘,爲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問我記不記得?”

“我忘了就是忘了。”

“他那樣可怕的人,我怎麼會和他。”

她的話戛然而止,但未盡之語顯而易見。

她怎麼會和那樣可怕的人有過什麼愉快的過去?

姜夫人看着女兒牴觸的神情,心中嘆息,知道急不得,只好轉移了話題。

送走母親後,姜寶寶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種被矇在鼓裏、所有人都知道唯獨她不知道的感覺,像羽毛一樣搔颳着她的心,讓她坐立難安。

她決定不再被動地等待。

她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這日午後,她藉口想在府裏走走消食,只帶了春桃,第一次主動踏出了棲梧苑的範圍。

攝政王府佔地極廣,亭臺樓閣,移步換景。

姜寶寶漫無目的地走着,刻意避開了明顯是主院和書房等重地的方向。

專往那些看起來較爲僻靜、或許存放舊物的地方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或許是一件能觸發記憶的物件,或許只是一點蛛絲馬跡。

走着走着,她來到了一處靠近王府邊緣的院落,院門略顯陳舊,匾額上寫着“墨韻齋”三個字。

這裏看起來少有人至,與王府其他地方的肅穆奢華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姜寶寶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院內陳設簡單,更像是一個小型的演武場?

角落裏擺放着一些木樁、石鎖,還有一排兵器架,上面擱置的並非神兵利器。

而是一些明顯是給初學孩童使用的小號木劍、小弓等物。

這些東西都有些年頭了,木劍的劍柄被磨得光滑,小弓的弦也顯得有些鬆弛。

姜寶寶的目光被兵器架旁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做得歪歪扭扭、針腳粗糙不堪的布偶,依稀能看出是只小老虎的形狀。

布料是上好的錦緞,但縫製手藝實在不敢恭維,一只眼睛甚至快要掉下來。

布偶已經很舊了,顏色也有些發暗。

不知爲何,看着這個醜醜的布偶,姜寶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頭,很淡,卻無法忽視。

她下意識地走過去,伸手拿起了那個布偶。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那粗糙針腳的瞬間,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畫面猛地撞入她的腦海。

一個穿着玄色小蟒袍、梳着兩個小揪揪的女娃娃?

得意洋洋地將這個醜布偶塞進一個高大的、穿着同樣玄色衣袍的男人懷裏,奶聲奶氣地說。

“帥叔叔,寶寶親手做的。像不像你?”

男人似乎僵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伸手接過了那個醜得別緻的布偶。

畫面一閃而逝,快得讓她抓不住。

“啊。”

姜寶寶低呼一聲,手中的布偶掉落在地,她扶着額頭,臉色發白。

頭有些隱隱作痛。

“小姐!”

“您怎麼了?”

春桃慌忙扶住她。

“沒事。”

姜寶寶喘着氣,心有餘悸。

剛纔那是什麼?

是記憶嗎?

那個女娃娃是她?

那個男人是墨千塵?

她竟然真的給他做過這麼醜的東西?

而他好像收下了?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荒謬和混亂。

“誰準你們來這裏的?”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帶着明顯的不悅。

姜寶寶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墨千塵不知何時站在院門口,面色沉凝。

目光先是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隨即又掃過地上那個醜布偶,眼神複雜難辨。

“我只是隨便走走。”

姜寶寶下意識地解釋,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墨千塵走上前,彎腰撿起了那個布偶,動作間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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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腹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然後看向姜寶寶,語氣聽不出喜怒。

“想起什麼了?”

他的目光太過銳利,彷彿能直刺人心。

姜寶寶被他看得心虛,又因爲剛纔那閃回的片段而心緒不寧,下意識地否認。

“沒有。”

“什麼都沒想起來。”

墨千塵盯着她看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眸子裏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他淡淡地說完,拿着那個醜布偶,轉身便走,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影一,送姜小姐回棲梧苑。”

沒有本王允許,不得再踏出苑門半步。”

剛剛纔獲得的一點有限的“自由”,因爲她這次的擅自探索,被輕易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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