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程小姐稍等,梁總說您來電話的話要告訴他。”
“他要是忙的話就不用了……”
“程小姐您一定要等一下。”
祕書雖然剛接觸這位賽金的接班人,可梁莊平日裏不苟言笑,雷厲風行,分公司的人都挺怕他的。
她敲敲門,進入會議室。
程桑等了幾分鐘後,手機裏傳來男人低沉溫和的聲音:
“小姨?”
這可是剛在會議室裏把幾個部門劈頭蓋臉一頓訓的人啊。
強烈的反差感讓一旁的祕書大跌眼鏡。
程桑忙說:
“我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飯菜已經做好了。”
“小姨,今天我要加班。”
“哦……沒事,那等你回來熱一下好了。”
“不用,我只加半個小時。”
“那,知道了。”
她細聲細語的,一副乖巧之態。
通話結束,梁莊握着手機默立,在祕書看來像是在回味什麼。
她小聲提醒:
“梁總,會議還要繼續嗎?”
另一邊的程桑只好百無聊賴地打開了電視。
說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
梁莊回來時,家裏開着暖光。
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菜餚,電視裏播放着溫馨的家庭倫理劇,小孩子因算不出十以內加減法正被主角爸媽輪番教育。
廚房還傳來微波爐的嗡嗡聲。
冷清的大平層因爲住進來女人,一下子什麼都變了。
戴着圍裙的程桑看他一眼:
“你回來了?餓了吧,快洗手吃飯。”
梁莊放下公文包,一邊解着袖釦一邊走過去。
“小姨,你沒動麼?”
“等你一起吃。”程桑把熱好的菜端上桌。
“小姨。”
梁莊冷不丁伸手將她拉近。
“……”程桑生理性地抗拒,有幾分緊張地看着他。
臉頰被男人的大掌輕拍兩下。
“小姨真好。”
“額……呵呵。”
“小姨,你對我好,是真心的還是有別的原因?”
程桑的嘴角僵了僵。
他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她只能打哈哈:
“你是我外甥,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外甥……”梁莊盯着她清澈的杏眸,含着聲音重複這兩個字,勾脣笑笑。
“好了你快去洗手。”
浴室裏,梁莊腦子裏想的都是程黎打的那點小算盤。
把他困在延桐?
他冷嗤一聲,鏡中映出他臉上濃濃的諷刺。
回到餐桌,夾起程桑做的紅燒排骨,第一口就讓梁莊愣住了。
他細嚼慢嚥,面色凝重。
程桑不由開啓了自我懷疑……難道她的廚藝退步了?
但不至於這麼難吃吧?
她小心地問:
“沒做好嗎?”
梁莊搖搖頭。
“小姨,以後要經常做飯給我吃。”
“哦……”
梁莊幽厲的雙目極度複雜,程桑做的菜有他母親的味道。
她吃得快,起身又去廚房泡綠豆和薏米。
“小姨,你在幹什麼?”
“明早我給你煮點綠豆薏米粥,我瀝一些水給你帶去公司好不好?解暑祛溼的。”
梁莊靜靜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文秀瘦弱,卻像個陀螺般擁有無窮的動力。
“好。我帶着。”
吃過飯後,梁莊讓她去看電視吃水果,自己則把廚房收拾得乾淨整潔,然後去書房辦公了。
程桑吃着一口爆汁的甜橙和草莓,不由在心裏感慨。
梁莊的母親把他教得很好,她應該也是一個非常好的女人吧。
程桑嘆口氣。
當初如果沒答應程黎跟團就好了,這樣就不會害死梁莊的母親,讓他的家庭四分五裂。
她正胡思亂想時,手機響了,是黃盈。
梁莊恰巧出來倒水。
程桑於是捂着話筒跑回客房接電話。
梁莊皺皺眉。
……
“什麼,找到了?”
黃盈:
“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不過你也知道,現在進入旅遊淡季,只能先讓你接點散活兒。你放心吧,工資肯定給得多多的。而且……”
“而且什麼?”
“據說下週會有一個精品團去走邊境線,有團體簽證,你可以再去碰碰運氣,沒準就跟你們家陳文鈞相遇了呢。你看你老家那男的不就蹲到你了……”
程桑心念一動,驚喜萬分,又積聚起無限的希望。
“嗯!謝謝你,盈盈。”
每次有機會可以進出邊境,都讓她的心情大起大落,最終得到的都是失望的結果。
她的心綿綿地痛,充斥着酸澀。
梁莊端着水杯回到書房後,臉色沉沉。
她有要防着他的祕密?
難道給她打電話的人是程黎?
還是那個……他緊了緊牙關。
漆黑厚重的實木書桌上放着一摞他要簽署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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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鋼筆,黝黑的瞳孔中閃過無數畫面。
——
第二天,送走梁莊後,程桑馬上去黃盈朋友的旅行社報道。
“程桑,下週三要跟團走邊境線,爲期十天。到時候用社裏的手機,不允許用個人的任何聯繫方式跟客人溝通。”
不知道是不是程桑的錯覺,這家旅行社的老闆似乎話裏有話,在防着她。
估計她太過聲名狼藉,如果不是看黃盈的面子,沒有哪家願意用她吧?
她一定要珍惜,特別是這次的出境機會。
——
旅行社的工作很忙,程桑照顧梁莊已不如頭幾天那麼細緻。
梁莊對此頗有微詞。
這一天,她甚至半夜十一點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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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晚?去哪了?”
梁莊的話透露着不悅。
程桑被沙發上那道黑影嚇了一跳。
“哦,有一個客戶拖着不籤合同,剛去找他簽完了。”
梁莊板着臉走過來,抽走她包裏的文件。
“780?西南小環線純玩團?你能拿多少提成?”
他翻看着合同,話中充滿不屑和不解。
程桑拿回來,把合同撫平放回包中。
“一單50。”
“50?”
“50也是錢啊,再說,這是我的工作。”
梁莊沉聲道:
“別去什麼旅行社了,明天跟我去賽金。”
“不去。”
“你說了不算。”
“你說了也不算。你是我外甥,不是我舅舅。”
程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絕他。
舅舅?這個稱謂在梁莊的舌尖滾了滾。
他氣笑了,他倒寧願他比她大一輩,犟女人。
“吃飯。”他推着她去餐桌。
清蒸的多寶魚特別鮮甜,她一口氣吃了半條。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他說完,給她盛了碗湯。
“嗯,對了梁莊,後天一早我就要帶團出發了,要十天才能回來。你自己在家做飯吧,忙的話就讓酒店送,千萬要好好吃飯……”
梁莊擰緊眉頭打斷她:
“你要去哪?十天?”
“邊境精品團,要去K國的勃班和曼東……”
“絕對不行!”
梁莊再次霸道地否決。
程桑白他一眼:
“梁總,我是個成年人,不是你的員工,你管不到我。”
“明天就跟我去賽金,做個清閒的文職,不然給我當祕書也行,每天泡泡咖啡。”
無聊……程桑擺手:
“我不會,你們賽金那麼高級,泡咖啡也輪不到我。”
“那……”梁莊想到什麼,笑着說,“那你留在家裏照顧我,一個月我給你一萬。”
“一萬?”
梁莊佑着:
“怎麼樣?”
程桑燙到了舌頭。
她在旅行社累死累活一個月帶團多的話才四五千塊錢。
梁莊看着她的反應,以爲自己的籌碼足夠了。
他們程家的人不都是喜歡錢嗎?用錢砸就是了。
可是——
程桑淡笑着搖搖頭:
“給我十萬我也不幹。”
“爲什麼?如果,我真給十萬呢?”
梁莊就不信這個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