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闆幾人再次離開後，雲知鳶也收拾收拾回了庸王府。
至於那些護院，她也已經給那些人安排好了事情。
回到庸王府之後，她徑直找到了燕歸塵，問道：“你猜濟世堂背後都有誰？”
“誰？”燕歸塵十分給面子地問了一句。
雲知鳶在他面前坐下，笑嘻嘻地將自己從高個子幾人嘴裏得知的消息都說了出來，尤其是關於吏部的事情，雲知鳶着重說了。
“前有太醫院裏的幾位太醫做靠山，後有官府吏部兜底，你說那濟世堂能不在京城裏橫着走嗎？”
燕歸塵指尖捻着茶盞蓋，瓷片相觸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擡眼看向雲知鳶，眸色平靜無波，“不錯，連吏部的事情都問出來了。”
恰好，他今日也沒有閒着，早就已經把濟世堂背後的勢力查了個一清二楚，大部分的信息與雲知鳶知道的差不多。
只是雲知鳶口中的那幾個地頭蛇明顯並不是濟世堂的核心人物，所以那些人知道的也僅僅是一點皮毛罷了。
他將茶盞往案几中央推了推，茶湯裏的碧色茶葉緩緩舒展，“我已說過太醫院那些人背後錯綜複雜，彼此牽連甚廣，而吏部……”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了兩下，“掌官員升遷調任，可以說是手握官員的生殺大權，尋常人別說得罪，就連靠近都難。濟世堂與吏部勾結，的確是有恃無恐。”
雲知鳶想起方纔高個子幾人提到吏部時惶恐的模樣，不由得蹙緊眉頭，“可不是嗎？這濟世堂的背景也太大了些，找出一個太醫院，又牽扯出一個吏部，這哪裏是醫館，分明是個披着救人外衣的土匪窩。”
說着，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在口中蔓延開來，潤了潤她有些乾澀的嗓子，“如果想要拔除這樣的毒瘤，尋常法子怕是行不通。但若是硬來的話，說不定查出個所以然來，自己就先摺進去了。”
所以還得從長計議纔行。
可是……
雲知鳶微微蹙眉，奇怪，她一開始不就是想開個醫館給自己找靠山嗎？怎麼現在竟有一種被無形的力量推着走的感覺？
燕歸塵擡眸看她，眼尾微挑，“那麼你還想繼續開醫館嗎？”
雲知鳶擡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裏沒有絲毫猶豫，“當然要開。”
她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在素白的桌布上，“那當然了，現在濟世堂背後的靠山已經浮出水面，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更何況我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嗎？”
但是話又說回來……
雲知鳶咬了咬下脣，僅憑她一個人，是撼動不了太醫院以及濟世堂和吏部的。
她能怎麼辦？
她只開一個小小的醫館，還得防着被濟世堂打砸，她還能怎麼辦？
突然雲知鳶一咬牙，對燕歸塵說道：“王爺，你我聯手怎麼樣？”
“聯手？”燕歸塵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與你聯手，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這個麼……”雲知鳶一時語塞，她確實沒想過能給燕歸塵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或許對你來說沒什麼好處，但對天下百姓來說，卻是有着天大的好處。開醫館的不必在擔心被收取高額的手續費，生病的不會再擔心花了錢還治不好病，甚至有可能會被濟世堂反咬一口……”
說着說着，雲知鳶眼眸微亮，“而且現在想要你性命的人可多了去了，若是你能得民心，或許上面的那些人也會投鼠忌器，不會輕易動你。”
燕歸塵似乎微微勾脣，傾瀉出一絲冷笑，“你可知，有時候太得民心反而是壞事。”
當初他戰功赫赫，威震四方，不就是民心所向嗎？
當年的百姓只知道戰神庸王，而不知當今皇帝，正是因爲他太得民心，所以才被鳥盡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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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還幾次三番差點丟了性命。
“可是……”雲知鳶歪了歪頭，“總得試試不是嗎？若是連你都袖手旁觀，這京城百姓又能何去何從？是人都會生病，若是生病的時候碰上濟世堂的那些庸醫，豈不是死路一條？”
燕歸塵放下茶盞，指尖在杯盞上輕輕摩挲，“你倒是關心民生。”
雲知鳶的心沉了沉，“因爲我見過村子裏的百姓因爲交不起賦稅而賣兒賣女，甚至生了病都不敢治，只能等死。”
“你是庸王，是百姓心中的戰神，當年你可以平定四方，如今，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說着，雲知鳶微微傾身靠近了他，“我想要報仇，那麼你就不想嗎？你屢次身陷險境，命都快沒了，難道你就不想東山再起，報仇雪恨？”
也許這番話有云知鳶的猜測，但是她想，無論怎麼說，燕歸塵曾經威震四方，他有雄心壯志，就不可能心甘情願地任人宰割。
果然，在聽的雲知鳶的這番話後，燕歸塵脣角微勾，“不錯，還會用激將法了。”
聽了這話，雲知鳶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做還是不做？”
“你想開醫館便去開。”燕歸塵說道，“其他的，不必擔心。”
“你這是答應了？”雲知鳶咧嘴一笑，“這下可好了，我看濟世堂的那些人還敢不敢亂來！”
然而她忽然想起那些護院，想起牙行管事的話，那些人身上的肅殺之氣，絕非普通護院所有。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雲知鳶的目光銳利起來，“藏鋒樓到底是什麼地方？”
燕歸塵擡眸看她，眼神深邃，“你問這個做什麼？”
雲知鳶理直氣壯地說道：“好奇啊。”
其實她更好奇那些護院的來歷。
她的確是指名道姓說要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人，可是那些人的神態，模樣，更像是……
更像是一直在刀口舔血的人。
看着她的模樣，燕歸塵道：“藏鋒樓，是一個只要你出的起價錢，便能得到所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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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鳶皺眉道：“只是這樣？”
“不然呢？”燕歸塵挑眉，“難不成你以爲是什麼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