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傅奕宸看到了。
“貝貝你想說什麼?”
貝貝鼓起勇氣,“我想阿姨陪我一起吃飯。”
“阿姨?哪個阿姨?”傅奕宸不解。
貝貝抿脣,想說又不敢說。
劉媽這時候插話。
“是不是舒雅?”
聽到這名字的剎那,傅奕宸的心在胸腔中狠狠跳了下,一時竟酸澀難言。
他看向貝貝。
“是嗎?”
貝貝垂下頭,重重的點了下。
她知道舒阿姨跟媽媽關係不好,她也知道,她不該喜歡舒阿姨的,可是她忍不住呀,在她生病的那天晚上,爸爸媽媽不在,是舒阿姨給她喂小餛飩,給她擦嘴巴。
還守着她守了一夜。
甚至在半夜。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舒阿姨還給她掖被角。
那雙溫柔的手滑過她臉頰,像是一團生長在極寒之地的篝火,帶來灼熱的暖意。
這幾天,她在家裏一直都在想舒阿姨。
想跟舒阿姨吃飯。
想舒阿姨還用那張軟軟的手絹給自己擦嘴巴。
想得到舒阿姨的在乎。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叛徒,好可惡,好可恥,但她又控制不住,她就是想啊!
“爲什麼。”傅奕宸自己都沒發現,他問這話聲音帶着沙啞。
貝貝抿脣。
“因爲……舒阿姨她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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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是啊,舒雅是很溫柔。
傅奕宸眼神沒了焦距,思緒被這句話拉回到了幾年前。
當年。
他家裏面臨破產。
他整天處理公司的爛攤子,脾氣很不好,有時回到家還會發火。
舒雅從來不對他說重話,只會在他發火完後,握着他的手說,“不要着急啊,有我陪着你,就算破產也沒關係,咱們可以去申請破產清算階段,公司會沒了,但能保全你,你也不會背上債務。”
“至於後面,我們再慢慢賺錢就好了,我畫畫很厲害的,我可以當設計師養你。”
他望着舒雅的眼瞳,好似千萬顆星辰匯聚在一起璀璨耀目。
他倆在那個時間裏,是相愛過的。
後來他爲什麼不愛了呢。
因爲沈箐竹在其中挑撥離間,讓他覺得舒雅是圖他的錢纔跟他在一起的。
五年前的一個晚上,他正在公司加班,沈箐竹走到他辦公室,神情幾經變化,最終用憐憫的眼神看着他,說——
“逸宸哥,我聽到舒雅姐跟她媽媽談話,說,說……她說,如果不是看你是潛力股,她早就跟你離婚了。她還說你騙婚,你在婚後才爆出家裏要破產了,要知道你家這麼不中用,她根本就不會跟你在一起。”
這話如晴天霹靂震得他渾渾噩噩的。
他想去找舒雅問清楚。
沈箐竹卻拽住他的手,哭着說,“逸宸哥你別去問她,你去問她,她肯定能猜到我把真相告訴了你,她會對付我的,你就裝作不知道好不好。”
他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說。
“好。”
他沒問舒雅究竟有沒有說過這句話,但卻在心裏給舒雅判了死刑,終究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他現實,便以爲所有人都跟他一樣現實,他先前從沒想過,有人生來就如晨露一樣純澈。
是他太敏感。
都是他的錯啊。
他失去了那麼好的女人。
傅奕宸幾欲落淚,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摸了摸貝貝的腦袋,“等明天吧,爸爸打電話幫你問問舒阿姨願不願意來陪你好不好。”
貝貝眼神喜悅。
“好啊。”
傅奕宸先帶着貝貝回到了家。
他看着緊閉的臥室門。
“沈箐竹最近有沒有鬧騰。”
劉媽一五一十的回:“太太有鬧,還砸門,有時候罵舒小姐,有時候罵你。每次她砸門或者破口大罵時,我都會抱着貝貝去房間裏,儘量不讓貝貝受影響。”
傅奕宸冷呵。
“同在一個屋檐下,怎可能不受影響。”
他回到家後跟貝貝好好聊過,他終於知道這些年來貝貝被沈箐竹逼成了什麼樣。
虧他先前還覺得沈箐竹會教孩子。
會教個屁!
哪個當媽的會把孩子逼出精神病的?
傅奕宸給劉媽一個眼神,“把貝貝抱去房間裏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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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識相,把貝貝抱走了。
傅奕宸拿着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門。
他剛進去,一個人影就朝他撲了過來。
“你踏馬的再關我信不信我跟你同歸於盡,老孃……”沈箐竹沒想到這次進來的是傅奕宸,她衝到一半就愣住了。
然後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形象管理,現在的她已經很狼狽醜陋,她開始不安的扯自己的睡衣抓自己的頭髮,背過身不讓傅奕宸看到她目前的狀態。
已經晚了。
傅奕宸已經看到了。
他皺起了眉頭。
他真的很難相信,如今這個穿着睡衣頭髮散亂滿臉斑的女人,是他當初婚內出軌的對象,他拋棄了舒雅,卻娶回來這麼一個東西。
“你怎麼回來了。”
沈箐竹背對着傅奕宸。
傅奕宸沒有迴應沈箐竹的話,他語調冷冷的說。
“我們離婚吧。”
沈箐竹聲音尖銳,“離婚?你說什麼?你要跟我離婚?”
沈箐竹也顧不得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了,她扭過頭來雙目都瞪圓了,失聲道,“我不同意!”
傅奕宸瞥了她一眼。
沒打算跟她糾纏下去。
“等我做完了這個項目,我會向法院提起訴訟離婚,你同意或是不同意不重要,你好自爲之。”
傅奕宸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他關上門的剎那。
屋內。
沈箐竹把不知道什麼東西砸在了門上。
然後是沈箐竹尖銳的聲音。
“傅奕宸你不是人,我跟你在一起五年,我爲你付出了這麼多,我還給你生了一個女兒。這個時候你卻要把我一腳踹開,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狗東西。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快滾回來跟我說清楚,你說啊!”
傅奕宸眼神越發厭惡。
——
舒雅在調製薰香。
她家祖上傳下來的方子不少。
其中有一張方子便是治頭痛頑疾的,也就是現代的偏頭痛。
她母親在她小時候曾改良過祖方,調製出一款薰香,對偏頭痛很有用,村裏有個人飽受了二十多年偏頭痛的困擾,薰了一個月後就拉着她母親的說感激的說這香方真好,救了她的命。
她現在也把香方改良一下。
改了後。
會更適合慕老爺子。
舒雅正在調製呢。
手機響了。
她把手上東西放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劉媽打來的電話,舒雅上劃手機屏幕,接通了。
“喂。”她開口。
“嗯。”對面的,是一道男聲。
不是劉媽。
而是傅奕宸。
舒雅的臉馬上就冷了下來。
“你怎麼拿劉媽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