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並沒有很多人來這個所謂的小爐子,因爲距離它最近的一堆老年夫婦,他們在揹包裏掏找東西,找了很久,周邊的人都以爲他們是掏出買來的魷魚乾來烤的。
真的找了很久,許韻歌在一邊都等的瞌睡了。
“哇,找到了!”老太太驚喜的從揹包裏掏出來,只是一把很小的鑰匙。讓她滿心歡喜,笑出一臉的堆積的褶子。
老爺爺不作聲,盯着那鑰匙琢磨許久,才問:“我以爲你要烤東西。”
一瞬間,距離近點的許韻歌和藤野都禁不住撲哧笑出來,原來她的老伴也這麼認爲。
只見老奶奶愣一下,又樂呵的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拿着回老家以後打開我的櫃子,有一份有意思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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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笑灼顏開,是一對很有意思的人。他們伸手朝着藤野和許韻歌招手,示意他們坐過去,“我們一起烤。”
熱情的邀請,盛情難卻,許韻歌也大方的坐過去。
厲司南買回來一大包魷魚乾還有些小魚乾,小火爐生起來,老爺爺給他騰出一點座位,五個人擠在一起,圍成一圈。
難得在遙遠的他鄉,也有這樣過年節的感覺。
他一片片撕,耐心仔細的烤着,興許厲司南有那種討長輩歡心的長相和氣質,二老對他讚不絕口。
“這位小姐,你很有福氣啊!”老奶奶和藹的笑,一邊看向許韻歌說。
她一愣,分明邊上還有藤野,怎麼就一眼覺得是她,心思被看穿,沒等疑問就被解答了。
“小夥子看你的眼神,說明了,你看又是給你擦籤子,又是給你遞過來,對你格外用心。哎呀……”老奶奶說的興奮,嚼着乾巴巴魷魚絲,卡進了牙縫裏纔不說了。
厲司南目光沉靜,從口袋裏摸出牙籤給老人。
“你瞧,多體貼!”又一聲稱讚。
許韻歌紅了臉,耳根微燙,說:“是的是的。”
列車在釧路停下,老年夫妻倆下車,親切的衝他們揮手,“再見。”
她站在厲司南身側,微笑的送別,肩頭被他摟緊,有力且溫暖。
回去的路上,她絮叨着,“其實,那個魷魚絲有點硬,怎麼烤都不會軟和,咬得我腮幫子都酸了。”邊說邊揉着左側的腮幫子。
但許韻歌還是覺得這次溼原號列車沒白坐,有他的陪伴,藤野閨蜜般的玩鬧,還有偶遇到白頭偕老的夫妻。這一切都讓她覺得無比美好,好像看過這些風景後,她覺得自己也能和厲司南白頭偕老。
之後的日子,安靜平和,在北海道住了大半月,手上肌腱受損的傷口也完好的癒合。
眼看着要離開這裏,許韻歌心裏是萬分的不捨得,怕離開日本,再也沒有這些天來的安寧,讓她開始擔憂回去又是怎樣的環境。
明天眼看着就離開了,行李都裝好,幾個大箱子放在櫃門邊上,他喘口氣,“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
她捏着指尖,站在一邊說:“嗯,八點就得到機場。”
也許是她臉上顯露出不捨,悶悶不樂。他過來揉了揉許韻歌腦袋,“晚上再去看一次流冰。”
傍晚的風越發的冷了,裹着雪白的皮草,登上最晚班的遊船,今夜風大,來看的人也格外少。
兩人穿的嚴實,甲板上有寥寥幾桌人,許韻歌和厲司南坐在最邊上,海水涌動,船走的也不太平。
“估計是看不到了吧。”她盤腿坐在桌邊,看着遠處黑漆漆一片,那裏還有流冰的痕跡。
“應該能。”他沉着眉梢,眺望遠方,一派氣定神閒。
“呼呼……那等等看。”
氣溫直線下降,等了約莫一個小時左右,她凍的直打哆嗦,牙齒咯噔直響。
“要不然,我們進船艙去?”他蹙眉擔憂道。
“不,我要等。”
她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決心,執拗的也顧不上冷了,拽緊他的胳膊固執等,心道,一生能執着的事不算多,既然是能憑藉一己之力去堅持的,多少要成全自己。
總算不辜負,遠處一身崩裂的響聲傳來,船頭立刻應聲打起了遠燈,照向遠處的冰原,它居然在崩裂,脆響聲傳播開來,一時間船艙裏涌出許多遊客趴在欄杆上,激動的叫喊。
冰原破裂後,碎成許多細碎的冰塊,墨綠色的海水在遠燈下翻滾着,船身劇烈的搖晃着,她腳下險些不穩,被他大力擁入懷中。
在自然力量的面前,除了感慨雄宏以外,沒了其他的言語可以形容,許韻歌被震懾的愣在邊上。
墨綠色的海水像洪水猛獸般,似是一副要掀翻天地的架勢,不過幾分鐘,船身已經動盪的不行,只好掉頭朝岸邊靠,她緊握着厲司南的手,掌心冒汗。
朝着船艙走時,一股劇烈的海水襲來,徑直拍在甲板上,掀翻了桌椅,驚起一片尖叫聲。
幸好甲板上當時並沒有人,不然可能連人都會被捲到海水裏去,他愣住,隨後反應過來眼疾手快的在下一波海水拍來時,一把將許韻歌推進船艙,順手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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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幾步小樓梯上跌下去,腦袋磕在地板上,船身晃盪的厲害,室內的東西都顛倒打翻。
許韻歌勉強起來,朝身邊尋覓,不見厲司南的蹤影,瞬間就慌張了。
朝門的方向撲,被一把拉扯開,“你瘋了嗎?不能開門!”
她真的如同瘋了一般,掙脫開禁錮,撕心裂肺道,“我老公還在外面!”
衝上去時,門因着一股壓力,已經被卡死了,外面是冰冷海水拍打甲板的聲音,一下下拍的心都涼了。
“司南……我來救你!”嘴裏不住的唸叨,嘟囔着,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拉門,就是打不開。
裏面怕極了的女人,還試圖安撫她,又一聲巨響,驚得她們縮進角落裏,失聲哭嚎着。
她一轉念,響起這先前船艙裏的餐廳都會有一處朝上的通氣道,是爲廚房準備的。跌跌撞撞中朝那裏跑,果然是有的。
關死了廚房的門,順着白色的欄杆梯子朝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