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不見。
可她卻是頭一回見到傅御如此乖巧地喊自己‘媽媽’。
哪怕是傅時宴教的,她也滿足了。
離開的腳步,久久定在原地。
直到傅御從車上滑下來,又邁着小短腿朝她跑過來。
“媽媽,看花花……”
溫禾沒看懂他在說什麼。
於是擡頭求助傅時宴。
傅時宴已經從車內下來了,正跟在傅御身後朝她走近。
他用手機打了一句。
“御兒說想去江邊看煙花。”
溫禾微訝,下意識地擡起腕錶看了一眼日期。
江邊一般有節日的時候纔會放煙花,今天不是節日,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哪來的煙花可以看。
“今晚有煙花嗎?”
“只要你想看,隨時都會有。”
溫禾沒有看懂他在說什麼,也可能是看懂了,不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來,理所當然地認爲是自己看錯了。
他能帶御兒去看煙花,肯定就是有得看的。
可她並不想跟他走的太近。
藕斷絲連對誰都不好。
她平靜地說道:“御兒想看煙花你就帶他去吧,我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家休息。”
傅時御眸色微沉。
他花大錢把煙花安排好了。
她卻拒絕去看?
就這麼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嗎。
這次傅御倒是挺會的,聽到媽媽說不去,立馬抱住她的雙腿,仰着可愛的小臉:“媽媽去,御兒愛媽媽……”
溫禾這次看懂了。
心裏一動,俯身將小傢伙從地上抱了起來。
拒絕的話再說不出口。
她抱着寶貝兒子朝傅時宴道:“走吧,時間不早了。”
傅時宴暗鬆口氣。
拉開車門將母子倆迎了上去,自己則繞到了另一邊上車。
車子緩緩地朝江邊駛去。
因爲外頭有些涼,下車的時候溫禾將傅御頭上的帽子戴好收緊。
她自己卻因爲沒有穿夠衣服冷得一哆嗦。
下一秒,身體突然一璦。
帶着男性獨特氣息的風衣披在她肩上,將她纖瘦的身體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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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隨之被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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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去,剛好撞進傅時宴的視線裏。
昏暗的路燈下,他眼眸生情,定定地看着她說:“把御兒給我吧,我來抱他。”
溫禾將傅御交給他。
小傢伙雖然纔不到三歲,但胖嘟嘟的挺沉手,她也確實抱不動。
一家三口朝江邊看臺走去。
溫禾不由得想起上一次江邊放煙花時,傅時宴還是跟夏言微一起來的,傅御也還在一口一個‘乾媽媽’地叫着夏言微。
原本以爲他們會成爲一家三口。
沒想到事情來了個大轉折。
夏言微進去了。
她聾了。
傅時宴和傅御卻留在她身邊。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天空突然亮起一陣光亮,漫天的煙花四散開來。
溫禾聽不見聲音,還以爲是什麼東西。
一擡頭才發現是江的對岸開始放煙花了。
煙花很美。
比任何時候都美。
可她卻再也聽不見它綻放時的熱烈,只能無聲地看着煙花在半空明明滅滅。
這就是聾人的世界。
安靜得連最美的煙花.都失去了光彩。
傅御倒是很興奮,一直在拍着小手尖叫。
傅時宴都有點摁不住他了。
好不容易將小傢伙摁回懷中,他側頭看向一旁的溫禾,發現她正一臉茫然地盯着天上的煙火。
那目光彷彿沒有焦聚一般。
看來她並不喜歡今晚的煙花。
煙花放了很久,吸引了很多路人駐足欣賞,唯獨沒有吸引到她。
傅時宴拍了拍她的肩膀,將手機遞給她看。
“不喜歡嗎?”
溫禾搖頭:“很好看,但談不上喜歡。”
沒有聲音的煙花。
她欣賞不來。
半個小時的煙花,她卻覺得無比漫長難熬。
好不容易煙花放完了。
她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煙花放完了,我們回去吧。”
她朝傅時宴道。
傅時宴脣角動了動,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話都沒說,抱着傅御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車子駛離江邊時,溫禾看向車窗外頭。
煙花已散,江面重歸平靜。
果然美好的東西,都是不長久的。
因爲時間太晚。
傅御剛上車沒多久便睡着了。
溫禾低頭看着他,倒是很享受就這麼抱着他的感覺。
小傢伙最近長高了些,小肉臉都沒那麼圓了,但依舊好看又可愛。
她忍不住低頭在小傢伙的額頭上偷親了一記。
因爲看了兒子看得太入迷了。
她並沒有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畔山別墅門口。
等她反應過來,司機已經替她拉開了車門。
她有些生氣地看向傅時宴:“傅先生,你怎麼沒有把我送回江奶奶那裏去?”
傅時宴也在看着她。
隨即拿起手機。
“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爲何還要把你送回別人家裏去?”
“我說過我不會再回畔山的。”
“那我們就換個地方住。”
傅時宴打字打的飛快:“你喜歡住哪裏,挑一個,我們現在就搬。”
溫禾看着那些字,氣得想吐血。
傅時宴立馬又打了一句:“別動怒,兒子還在你懷裏呢。”
溫禾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兒子,果然冷靜了些許。
傅時宴指了指傅御,示意她把兒子抱進去。
兒子在自己懷裏睡着了。
溫禾也只能將他抱下車,送回房間去睡了。
將傅御放在牀上時,傅御驚醒了,她只能抱着他重新哄睡。
好不容易把傅御帶睡着。
她溫柔地替他將被子拉好,調好室溫,起身時看到傅時宴靠在門框上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他在那裏站多久了。
溫禾看着他的樣子,懷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一上車就將兒子塞給她抱,還讓兒子在她懷裏睡着,利用兒子讓她重新踏入畔山。
她有些生氣。
從他跟前走了下去,大步下樓。
傅時宴大步追着她下樓,很快便將她拽了回來。
“這麼晚了你上哪去?”
“我要回江奶奶那裏。”
“怎麼?自己家裏是長刺了嗎?讓你一刻都待不住?”
溫禾當然看不懂他在說什麼,可她看得出來他很不悅,肯定也沒什麼好話。
她現在聽不見,也吵不過他。
只能扭動手腕試圖掙開他道:“傅時宴,我想梁醫生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我要離婚,我要自由。”
“請你放開我!”
見他遲遲不鬆手,她低頭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