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鳶語氣幽幽,“你們倒是會辦事。”
護院道:“爲東家分憂是我們應該做的,更何況東家給我們開的月例比其他地方都高,我們當然得盡心盡力。”
聽了這話,雲知鳶才點了點頭,她雖然不缺錢,可是這錢也得花的值纔行。
於是她說道:“繼續盯着那些人,若是來打探消息的便也不必理會,若是來找事的,只管打出去就行。如今這世道,軟弱只會被欺負得更厲害。”
“是。”護院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隨後雲知鳶清點了鋪子裏的東西,她讓採蓮將需要採買的物品都記下來。
這時候李老闆自告奮勇說道:“裴大夫,您要是不嫌棄的話,這採買桌椅板凳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上一任租客不是京城本地人,他採買東西的時候我是和他一起去的,對於這些也瞭解了一些。”
雲知鳶也不客氣,點頭說道:“那就有勞了,只不過現在我與濟世堂不對付,許多醫館藥鋪又都是一條船上的,我想進貨買藥材,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李老闆,你可知有哪些可靠的藥農嗎?”
“這……”李老闆的面色有些遲疑,他想了想,最後無奈地搖頭說道,“我也沒入過這一行,這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哪裏有靠譜的……”
“無妨,那我便再去打聽打聽,反正也不着急。”雲知鳶如此說着,她知道濟世堂一定不會讓她的醫館開得太順利,所以她一開始就想着要去藥鋪進貨。
如果能夠接觸到靠譜的藥農,那麼她就可以從藥農或者採藥人的手中收藥材,這樣一來,不僅能夠繞開濟世堂,還能避免中間商賺差價。
安排完鋪子裏的事情之後,雲知鳶就回了庸王府。
這一次燕歸塵的藥浴沒有出任何問題。
不過雲知鳶還是有些好奇,“這幾天怎麼一直都風平浪靜的?難不成皇帝是還沒察覺到異常嗎?還是說那些人突然反悔,不想要你的命了?”
但是怎麼可能呢?
這麼多年來,燕歸塵不知道多少次死裏逃生,那些人怎麼可能說收手就收手了?
“因爲皇帝並不知道我的蠱毒已解。”燕歸塵微微閉着雙眼,將頭靠在浴桶的邊緣,“而當時替換了藥浴藥材的,是皇后的人。”
“什麼?”
這個消息無異於是平地裏的一個驚雷,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雲知鳶居然又覺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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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說道:“如果是皇后的人,那麼也一定是安插在你身邊,隱藏了許多年的人,不然那人不可能接近的了你的房間,還能在當時哄騙了青鋒等人的情況下安然無恙地脫身,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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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爲什麼會突然對你下死手了?替換了藥浴的藥材,明擺着就是想要你的命。”雲知鳶的心裏有着許多疑惑。
明明在賞花宴上的時候,皇后最不滿的應該是雲知鳶纔是,怎麼會對燕歸塵痛下殺手?
“你還沒看明白?”燕歸塵忽得問了一句,隨後他自嘲一笑,才解釋道,“因爲皇帝的偏愛,因爲牡丹花王。”
頓了頓,燕歸塵繼續說着,“皇后是天下之母,她的兒子是未來的天子,那場賞花宴原本是爲了給太子選妃的,可結果風頭全都被你我搶去。再加上皇帝的偏愛,皇后必定是怕我會搶了太子的位置。”
“啊?”雲知鳶一聽就覺得不太可能,“你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皇后還畏懼於你?”
可是轉念一想,這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因爲當年的燕歸塵似乎還真有這樣的資格,當年的他,有能力,有功績,有民心,聽說還就差一點,皇帝就要立他爲太子了。
所以皇后如此防備他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皇后對燕歸塵會不會太風聲鶴唳了?
雲知鳶的目光變得有些詭異,“你也太可憐了……”
燕歸塵不知道她自己腦補了些什麼,他自顧自說道:“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但他們未必都是一條心的。皇后的人的確潛伏多年,若是用的好,便足以讓我丟了命。但帝后二人似乎並不同心,至少在殺我這件事上,他們彼此隱瞞,所以皇帝想要用蠱蟲控制我,皇后想要殺我,可恰恰是再這樣陰差陽錯的情況下,再加上你的醫術驚人,我才能撿回一條命。”
甚至是因禍得福,不僅祛除了蠱蟲,就連他身體裏的火毒都被消散了許多。
雲知鳶聽得這些話,她微微擡了擡下巴,笑得得意,“我的醫術當然是毋庸置疑的!不過皇帝與皇后爲什麼會互相隱瞞想要殺你的事情?他們難道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嗎?”
聞言,燕歸塵略略擡眸,他只說道:“至高至遠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皇帝的皇位還沒有坐膩,而太子正值壯年,若是皇后幫助太子提前登位,那麼皇帝就得提前駕崩。”
他轉頭看向雲知鳶,道:“做皇帝的,哪一個願意提前駕鶴西去?哪一個願意他的皇位整天被人盯着?而且近年來,皇帝愈發昏饋無道,朝野上下要麼是扶持太子的,要麼是依靠二皇子的,但真正忠於皇帝的卻不是大多數。”
“你對朝廷的事情瞭解的還挺透徹啊?”雲知鳶將藥材灑進藥浴裏,“不過按你這話說來,皇帝和皇后以及太子似乎是在互相防備。所以皇帝想留你性命,將你變成活死人,是爲了他的江山穩固。但是皇后想要殺你,是擔心皇帝突然發瘋,想起了你的好?”
“也可以這麼說。”燕歸塵微微頷首,“所以如今外界的各方勢力互相牽制,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而這,便給了我們暫時的片刻安寧。”
可是不管是燕歸塵也好,還是雲知鳶也好,兩人心裏都很清楚,安寧只是一時的。
等皇帝或者皇后按捺不住的時候,就是狂風暴雨來臨之際。
“這片刻安寧來之不易,可得好好利用纔行。”雲知鳶嘟噥着,而後抓起燕歸塵的手腕給他把脈。
好一會兒之後,雲知鳶才說道:“我給你換個藥方吧,反正你現在是誤打誤撞祛除了一部分火毒,接下來只要將你身體裏的餘毒清理了,再將你膝蓋處的傷治好,你就能恢復大半。”
“只不過你膝蓋處的火毒已入骨髓,要想徹底拔除,必定得經歷非常的痛苦。”
聽着這話,燕歸塵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能活着便已經是奢望,再痛苦,還能比死亡更痛苦嗎?”
他所經歷的這一切,哪裏是簡簡單單的“痛苦”兩個字就能概括的?
“你這麼說就行。”雲知鳶點了點頭,深以爲然,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也知道這世上沒沒有什麼事情比生死更重要。
而人,總得活着才能報仇雪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