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張女士出院。
李姐在病房裏幫忙收拾東西,盧婉去一樓辦理出院手續。
繳費窗口的人有點多,她夾在人羣裏,看着特別的嬌弱。
待盧婉辦完手續朝電梯口走去,卻不想撞見了白露。
她一襲月白色長裙,看着溫婉動人,凹凸有致的身材,讓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張嬌妹的容顏,具有勾魂攝魄的魅力。
白露抱着雙臂站在電梯口,像守株待兔一般等着盧婉。
狹路相逢,又不能不逢,那就視而不見吧。
盧婉在電梯門口站定,盯着樓層指示燈,目不斜視。
白露靠近幾分,鼻翼裏發出一聲冷哼。
“不是一直說自己對家軒是真愛嗎?看來也只是惺惺作態。家軒出事這麼多天,也不見某些人噓寒問暖半句。哦,不對,某些人應該也想噓寒問暖,不過呢,家軒沒有給你這個機會。”
說完,她故意捂着嘴笑。
這些話,白露說得很難聽,帶着幾分嘲諷,又夾着幾分得意。
好似她纔是這段關係裏的勝利者似的。
網上那些關於盛家少奶奶的言辭,盧婉都瞧見了。
她不傻,知道這是白露自編自導的好戲。
一個人只有缺愛,纔會不停地跟全世界標榜自己被愛。
在盧婉眼裏,白露才是那個可憐蟲。
她微微舒了一口氣,不願跟白露浪費口舌。
可白露卻不是省油的燈。
她面上看着得意,其實心裏特難受。
盛家軒出事這麼久,她好幾次要過去探望,他都不讓她進門。
歸根結底,白露覺得還是盧婉作祟。
這口氣憋在心口不得勁,所以她才找上門,要狠狠地踩壓盧婉一頓。
她扭頭朝盧婉望了一眼,盧婉竟然一臉淡然。
一個小門小戶的小角色,憑什麼配有這份淡然?
白露越瞧,心裏越來氣。
“我要是某些人啊,早就夾着尾巴走人了,人家都不要你了,還陰魂不散地糾纏,真是惹人煩——”
她故意把“煩”這個字拖長了尾音。
盧婉淡淡地朝她掃了一眼,反問道:“我離開了三年,盛家軒娶你了嗎?”
一招致命。
白露噎住了,白淨的小臉一時間憋得通紅。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盛家少奶奶了,我跟家軒早晚會結婚的。”
白露揚了揚下巴,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盧婉淡淡地回了一句,一頭鑽進了電梯。
四目相對,白露眼裏的妒火熊熊燃燒。
三秒後,她也一頭鑽進了電梯,和盧婉並排站着。
“麻煩你帶着孩子趕緊離開,你也瞧見了,自從你回來,家軒處處都不順。你跟他結婚本來就是個錯誤,就不要一錯再錯了,否則,下一次家軒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盧婉深深地看了白露一眼,越看越覺得她得意的外表下,隱藏着某些不爲人知的東西。
“什麼意思?”
“盧小姐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的。我要是盧小姐,就趕緊走人。”
電梯在二樓停靠,白露走了出去。
盧婉靠在電梯箱壁,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從心底往外冒。
也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盛家軒遭遇橫禍跟白露有關。
可這只是揣測。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那顆心不聽使喚,撲通撲通跳得格外的快。
到了十二層,她走了出來,在消防通道給綏靖哲撥了個電話。
“盛家軒出事的案子,現在有結果了嗎?”
這個案子,警方接手調查,一週前已經結案,結果顯示,屬於正常的故障。
也就是說,邁巴赫爆炸,非人爲因素。
排除了有人故意爲之的嫌疑。
盛家軒還處於昏迷中時,綏靖哲已經開始着手調查這件事。
只是,這個案子着實棘手,對方謀劃縝密,確實找不到任何破綻。
所以過去了十幾天,綏靖哲一點頭緒都沒有。
“沒有,目前還沒找到有力的證據證明是人爲,但我可以肯定,絕非正常故障。”
盧婉低低地“嗯”了一聲,長久沒有說話。
“既然那麼擔心他,就去見見他吧。”
綏靖哲再次勸說。
“不了。”
盧婉掛斷了電話。
她在窗前站了好久,這些天,她心裏沒有一刻不擔心,可她不能跟他聯繫。
就像白露說的,這一次幸運,不代表下一次還有這樣的好運氣。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朝張女士的病房走去。
東西已經收拾妥當,盧婉攙扶着張女士,李姐拎着其他物品,三個人一起進了電梯,朝醫院門口走去。
快走到醫院門口時,張女士突然想起保溫杯落在病房了。
李姐要去拿,盧婉卻攔住了。
“我去吧。”
她一路小跑着往病房趕,卻不想,在大廳裏撞見了盛家軒。
他仍坐在輪椅上,高大的身形消瘦了許多。
輪廓分明的臉上,陰鬱,寒冷。
盧婉跑得氣喘吁吁,白皙的小臉紅撲撲的。
突然撞見,盧婉一下子在原地愣住了。
“盛總,是盧小姐。”
助理提醒了一句,想要推着他的輪椅朝這邊走來,盛家軒卻制止了。
隔着一段距離,彼此就那麼望着。
盧婉竭力隱藏的擔憂悉數可見,而盛家軒欲蓋彌彰的失望也能窺見。
終於,是她走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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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盧婉淡淡地問。
努力剋制着氾濫的情緒,目光卻一寸一寸地掃過盛家軒的身體。
他的腿受傷最重,額上留了疤,手上的傷口也癒合了。
“還好。”
盛家軒回以淡淡的語氣。
話題終結,似乎又無話可說。
盧婉一只手緊緊地抓着隨身小包的帶子,心裏擁堵着千言萬語,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到了最後,是盛家軒先開的口。
“先走了。”
說完,他示意助理推着他離開。
盧婉立在原地,看着盛家軒的身影遠離。
他孤傲又冷倔的身影,越走越遠,她心裏難受極了。
“盛總,這些天您不是一直很想見盧小姐嗎?怎麼見到她了,您又急着要走呢?我覺得盧小姐好像有很多話想對您說。”
助理多了句嘴。
盛家軒沒吭聲。
她若真是有話想對他說,爲何這麼多天只字片語都不曾有過?
他又想起那一晚她在柵欄外說的話,他們不熟。
既然不熟,他又何須不識趣,成爲她的負擔?
盧婉去病房拿了東西,火急火燎地往醫院門口趕。
可等她到了地方,卻不見李姐和張女士。
盧婉掏出手機給李姐打電話,但沒有人接聽。
她以爲他們先回了觀瀾府,於是打車往家趕。
可屋裏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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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婉焦灼不安,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二十分鐘後,她意外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你媽在我手上,要想她活命,你現在來東沙海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