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是背上的淤青又開始疼了。青蔥手指撫摸着他的臉頰,說:“你就靠着我,眯一會兒吧。”
他輕聲“嗯”了下,閉目養神。
A市已經開始張燈結綵了,因爲臨近新年,路邊上的行人也滿臉的喜色,視線裏全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別墅收拾的整潔乾淨,可掛上了紅燈籠,再過一週就是新年了。
扶着厲司南迴臥室,他合上眼簾,難受的直冒冷汗,喬立諾提議,“要不然,請沈小姐來一趟吧,以前也是……沈醫生看的。”說話小心翼翼,似乎怕是許韻歌多想。
“趕緊請一下。”她哪裏顧得上什麼多想,只要他能夠好起來。
“我馬上去。”
半小時後,沈若寧來了。
她披散着長髮,潔白的羽絨服,和初見時一樣提着沉重的急救箱子。進門深深看了一眼許韻歌,目光深暗。
“麻煩你。”許韻歌手足無措,只好懇求的說。
沈若寧點頭,進去掀開被子一看,眉心蹙的更緊了,“淤血積在皮下液層了……”
“該怎麼辦?”
“交給我,你先出去吧。”對方沉靜道,從箱子裏翻找着什麼。
喬立諾扯了下許韻歌的衣角,示意她一起出去。
“你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還不如別回來。”沈若寧目光深晦,看着那一大片淤青,心突地揪了一下。
牀上的人呢喃一聲,“你來了,小傷沒事,等下被嚇唬她。”他又閉上眼睛,實在疲憊到極點。
沈若寧看完,坐在一邊調膏藥,黑糊糊一團,輕塗在他脊背上,動作遲緩。
等裹上一層層紗布,綁的時候手重了一點,厲司南倒吸一口涼氣。
“聽說,今晚你要帶她老宅?”她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心卻還是懸在嗓子眼兒。
他點頭,“嗯,家宴躲不了。”
“我看,你是藉着機會想把許韻歌定下來?”她眼神沉了下,語調也冷了。
他長吁一口氣,回答:“已經定了,我在日本求婚了。”
沈若寧指尖頓住,想起先前網上看到的視頻和照片,清了清嗓子說:“我看到了……很浪漫。”
“好了嗎?我休息一會兒得出發了。”他挑起眉梢問道。
她利索的收回手,點頭說:“嗯,我……還有點私事,先走了。”
不等厲司南招呼,她就已經離開了。
偌大的客廳裏,許韻歌端着一杯開水焦灼的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她回頭,“沈醫生,司南沒事吧?”
沈若寧很淡漠,瞥了她一眼,眼神打量的停留幾秒,嘴巴微張,“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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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外套和藥箱,離開別墅,輪胎在雪地裏壓的咯吱作響,車影消失的很快。
許韻歌還疑惑了下,還是轉身奔上二樓臥室,見厲司南都套上了大衣,她聳肩朝樓下指。
“那個,沈醫生走的很匆忙。”
“嗯,她還有事,就先走了。”他拉開衣櫥,扯着許韻歌到跟前,“幫我挑一個。”
她微冷,大衣裏配西裝,入眼就拿了條湛藍色的領帶,“這個吧,沉穩一些。”
話音一落,她回身埋頭他胸膛,“司南,我有點緊張。”
何止緊張,她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再過幾個小時,她就要見厲司南的父母!
他嘲笑她,“這個時候知道怕了?船上爬甲板你怎麼不怕?”他眸子裏淬了星光一般,凝視她。
“我……”她一時語塞,覺得這不是一碼事。
門被輕叩,喬立諾來提醒時間了,還抱着一個大盒子進來。
裏面是一件準備好的禮服,還有送給厲司南父母的禮物,他都已經準備的齊全,他果然做什麼事都心細如髮。
“那我多尷尬啊,都是你準備的。”她癟嘴。
腦袋被一雙大手揉了下,“以後換你準備,就不用再多想了。”他一手拎着袋子,將她推進衣帽間,“抓緊時間。”
禮服是秋冬款的毛呢女式西裝,眼色是淺棕色,她披散着長卷發將衣服穿上,尺碼絲毫不差。
簡單的梳妝打扮之後,煥然一新的她站在厲司南面前,讓他略微有片刻失神,“咳,走吧。”
他彎曲手臂,示意她挽上。
厲家的家宴,是訂在每年新年前一週,必須坐一起喫飯,這是規矩。
當許韻歌站在厲家的老宅門前,也有驚愕,與厲司南的別墅相比,這裏怕就是宮殿了,低調奢華。
女傭列成了排,走進去時就一一鞠躬,搞的氣氛嚴肅,緊張。
喬立諾都小聲嘀咕一句,“今年是挖到了石油礦嗎?這麼隆重。”他也不會多想,厲家原本也不差錢。
只是犯的小嘀咕聽在厲司南耳朵裏,他眉心微蹙,也覺得今天的隆重,有點刻意,也有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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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的扯緊了厲司南的衣角,手被他反握住,以示安慰。
厲母是第一個和藹可親迎出來的人,見許韻歌愣一下,又笑道:“這個就是許小姐吧?看着嫺靜大方,還是個美女。”
誇的她不要意思,微紅着臉道,“阿姨好。”
“好,好。快進來坐,晚餐都準備好了,稍等一會兒就開。”輕撫着她肩頭,走進去。
厲父就顯得沒那麼可親,端正坐在客廳一角,手持報紙,帶着一副眼鏡,擡眼淡淡掃了一下,不怒自威的模樣。
“叔叔好。”她禮貌的湊上去貼臉笑道。
迴應她的卻是一片沉寂的尷尬,厲父專心的看報紙,壓根把許韻歌當成了空氣,她咬緊下脣就站在客廳中央,許多傭人在邊上都看着,確實有點丟臉。
厲司南眉心一蹙,不悅道:“爸,我們做了挺久的飛機,我累了,先上去了。”
牽着許韻歌就要上二樓,卻被叫停,“你站住!日本把你呆傻了,家宴不是叫你回來睡覺的!”
瞬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無形的硝煙味瀰漫在空氣裏。最擔心的事還時發生了,厲司南深吸一口氣,正要頂嘴,她拽了一下厲司南的手指,示意他不要這樣。
要說的話憋了回去,他的眉心皺成了連綿的山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