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只要你肯回來
蘇晚意坐進陸繹的車裏,引擎啓動,駛入夜色。
車廂內氣氛凝滯,陸繹的聲音低沉,裹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悲涼:
“晚意,我最近……可能被人盯上了。”
蘇晚意心頭掠過一絲微瀾:
“怎麼說?”
“公司業務處處受阻,融資渠道幾乎凍結,再加上今晚這種莫名其妙的桃色鬧劇……”
陸繹苦笑一聲,“樁樁件件,太巧了。”
“所以呢?”蘇晚意語調平淡。
陸繹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眼下的困境,我很需要你回來幫我。就像五年前,我們並肩白手起家那樣,一起闖過這道關。”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語氣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
“只要你肯回來,公司所有股份,我名下所有房產、車產,都轉給你。任何條件,你開口,我絕不還價!”
蘇晚意聞言,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冷意的弧度:
“呵,終於不是空口白牙的法人頭銜,捨得給真金白銀的股份了?”
陸繹面上掠過一絲難堪:
“對不起,以前是我……欠考慮。我總以爲,任何人都可能背棄我,唯獨你不會。現在,我依然信你。”
蘇晚意下意識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她猛地意識到方向不對。
“陸繹,你帶我去璟園做什麼?”她轉頭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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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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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答得理所當然,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晚意,陸氏是我們共同的心血,你忍心看它毀於一旦?”
經歷過顏卿卿的種種不堪,陸繹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蘇晚意纔是他需要且唯一配站在他身邊的人。
顏卿卿?
連做情婦都不夠格!
若非那紙可笑的結婚證和伊伊……他恨不得立刻將她掃地出門。
“沒什麼捨不得的,”蘇晚意聲音冰冷,“陸氏,璟園,現在都與我無關。”
她伸手就要去拉車門。
陸繹眼疾手快鎖死車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晚意,我知道你有氣,但你向來識大體顧大局,公司現在危在旦夕,媽出院後天天唸叨你,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頭吃不好睡不香……跟我回家一趟。”
蘇晚意定定看着他,眸中毫無波瀾:
“我說了,璟園不是我家。你的難關,與我無關。”
“晚意!”
陸繹語氣軟下來,卻透着股偏執,“在我心裏,我們從未分開!我不信我們五年的感情,就這麼散了!”
蘇晚意沉默地看着他。
真是諷刺,到了這步田地,他竟還執着於美化那段早已千瘡百孔的“感情”,彷彿那些傷害從未發生。
爭執無益,她不再言語。
陸繹執拗地將車開進璟園大門。
彷彿早有預演,王芬、陸良和劉嬸已在門口翹首以盼,目光殷切。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燈火,蘇晚意卻只感到一種時空錯位的荒涼。
她心底無比清明:有些路,踏出去了,就回不了頭。
車門剛解鎖,王芬已搶先一步拉開,見到蘇晚意,瞬間紅了眼眶:
“晚意,你可回來了!媽盼星星盼月亮啊……快,快進屋!劉嬸,快!菜都備好了吧?趕緊做晚意愛吃的!”
劉嬸搓着圍裙連連應聲:“備着呢,這就去!”
蘇晚意被王芬強硬地拉進了這個曾經的家。
顏卿卿和伊伊的痕跡被刻意抹去,乍看之下,恍如昨日。
陸繹親自端來一盅溫熱的燕窩粥:
“晚意,晚飯還要等會兒,先墊墊。”
面對這過分的殷勤,蘇晚意只覺疏離:
“你不是有事要說?”
“不急,待會兒回房細談。主要是媽,她太想你了。”
陸繹話音剛落,王芬立刻緊緊抓住蘇晚意的手,淚眼婆娑:
“晚意,聽媽一句勸,‘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啊!你們五年的夫妻情分,哪能說斷就斷?陸繹是混賬,但我們老陸家只認你這個兒媳婦,只要你肯回來,我讓他搬出去都行。”
王芬病後蒼老憔悴不少,白髮叢生,此刻更是情真意切,眼神卻緊緊鎖着蘇晚意的反應。
這遲來的“溫情”,只讓蘇晚意覺得無比荒誕。
她用力抽回手,向旁挪開,拉開距離,聲音清冷:
“王阿姨,過去的情分我記得。但事到如今,打感情牌沒用了。假結婚證、婚外生子、長期欺瞞……這些事,不是你們避重就輕就能抹掉的。有話直說吧。”
王芬沒料到蘇晚意如此直白,一時語塞,面露難堪:
“是……是陸繹不是東西,我罵過他無數次了!”她不死心,又湊近試圖抓蘇晚意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問:
“可你以前那麼愛他……真忍心看他毀了?他現在魂不守舍,公司也快垮了……晚意,他知錯了!看在我這張老臉上,給他一次機會?我……我給你跪下磕頭賠罪!”
話音未落,王芬竟真“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蘇晚意面前。
蘇晚意心頭一驚,下意識就要彎腰攙扶:“您起來!”
可王芬像是生了根,死死攥着蘇晚意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晚意,你不答應回來,我就跪死在這兒不起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哭得聲嘶力竭,“只要你能回這個家,你想怎麼罰他都行!這兒子我不要了都成!可我捨不得你啊,我的好兒媳,你知道嗎?”
劉嬸跟着撲過來,也紅了眼眶,幫腔道:
“少夫人,芬姐爲了您和先生的事,眼睛都要哭瞎了。您知道的,她素來就不待見那個顏卿卿!有芬姐在一天,那女人就別想踏進這門,您就安心回來吧!”
連沉默的陸良也囁嚅着開口:“晚意,看在我們老兩口的面子上,你就……”
蘇晚意猛地擡眸,冰冷的視線如利箭般掃過去。
陸良對上那目光,瞬間像被燙到,心虛地低下頭,搓着衣角,剩下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裏。
眼看勸說無效,蘇晚意反而冷靜下來。
她不再試圖拉起王芬,只是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
“王阿姨,我和陸繹已經是過去式了。用這種方式,除了讓大家難堪,沒有任何意義。這頓飯不必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轉身,決絕地向門口走去。
“晚意!”
蘇晚意腳步一頓,回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王芬不知何時已從茶几上抓起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鋒利的刀刃死死抵在自己脖頸的皮膚上,因爲激動,刀尖已壓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她涕淚橫流,對着蘇晚意絕望嘶喊:
“你走!你走我就死給你看!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交代在這兒!”
“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兒媳婦!除了你,我誰都不要!誰都不要!”
“晚意!求你了!回來吧!救救陸繹吧!”
“那個踐人顏卿卿,還有伊伊,我們陸家統統不要!陸家只認你!從始至終,只認你一個啊,晚意——!”
她哭喊着,竟不顧一切地撲上前,用那只沒拿刀的手臂死死抱住蘇晚意欲走的腿。
陸繹和陸良早已眼眶赤紅,劉嬸更是捂着臉嗚嗚哭出聲。
蘇晚意僵在原地,眉頭緊鎖。
看着王芬此刻披頭散髮、尊嚴掃地的模樣,再想起過去那些年,她曾像母親一樣噓寒問暖、笑語晏晏的時光……
一股極其複雜的、帶着酸澀的無力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別墅外,一陣低沉狂暴的引擎轟鳴驟然響起。
那聲音由遠及近,轉眼,就有人在院外急促地摁響了門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