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想起那晚就頭疼。
梁文錚說是梁疏韻去找了梁家所有人來。
程桑自認跟這個女人沒有過多交集，但同樣身爲女人，她能看出梁疏韻對梁文錚的愛慕。
梁莊找她都找瘋了，他對她這股強烈的情感讓她的感覺很複雜。
她未來有更平靜的人生，卻無法真正割捨他帶來的悸動和驚喜。
她本應該恨他，卻總是想起他對她好的那些回憶。
她明白兩個人如果想在一起會傷害很多人，包括程黎和即將出世的外甥，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想他，藕斷絲連。
她心神不寧之時，身後傳來男人急促的腳步聲和溫柔的話語：
“怎麼了？鍋燒乾了？”
他說着，伸手把火了。
程桑回過神，急忙道歉：
“不好意思文錚，我愣神了。”
梁文錚把她拉開，挽起袖子把鍋刷乾淨，重新接水煮面。
吃完這些，他攬住程桑關切地問：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程桑搖搖頭。
“是在想梁莊吧？”
被他戳破，程桑咬脣。
梁文錚讓她坐下，自己去做了意面。
一邊忙活着一邊輕輕地說：
“放心吧，大伯母和大哥都對他寄予厚望，不然早就不管了。你姐也有人精心照顧，不會因爲你的事影響到她，畢竟孩子是梁家的。”
程桑嘆口氣，點頭。
“不過……”
梁文錚眼尾看了看她。
“衆飛汽車重新問世，他和許靜珂的捆綁關係着能不能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也關係着賽金能否順利在紐交所上市。這個時候，不能讓外界知道你跟他的事，這孩子有時候太沖動了。”
兩份色澤佑人的意面端上桌，他給她擺好叉子。
程桑聽他的話，壓下心頭的蠢蠢欲動，不再多想，吃過面後去看書。
梁文錚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神情深不可測。
——
在梁文錚的公寓裏住了幾天，她想散散心，於是出門去書店，挑了些幾本財經類的人物傳記和教輔材料。
正趕上中午，她想去吃點飯，卻被人一下子攔住！
程桑嚇了一跳，看清是誰，眼中露出厭惡。
是老穆。
她對這幾個跟梁莊去過勃班的保鏢沒什麼太好的印象。
她要走，老穆卻不肯讓她走，
“程小姐，梁少馬上就到了，您等等他吧。梁少找不到你人，都快急瘋了。”
程桑一聽，更加不會停留。
“程小姐，秦卓多事，已經被梁少趕到國外去了。梁少現在正處於關鍵時刻，不能分心，多的梁少不讓我們跟您說，怕您擔心。但請您也替梁少考慮一下……”
程桑冷笑：
“如果你想讓他見到我，就不會突然跑出來被我發現，而是會默默跟蹤我到他趕過來。”
老穆被她識破，面色有幾分不自然。
“程小姐，梁少不能輸。至少目前來講，許小姐會助梁少一臂之力。等梁少贏回一切，到那時您會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程桑笑了。
“我走了。”
她不帶一絲留戀地走遠。
到今天爲止，沒有一個人希望她和梁莊在一起。
……
梁莊趕到時，偌大的街上早已沒了那個心心念唸的身影。
老穆低頭道歉：
“梁少，跟丟了。“
梁莊陰沉地凝着他，一會兒後開口：
“如果不是因爲她，我都不知道你們一個兩個的，根本不服我。”
“不是的梁少！我們對您忠心耿耿！”
“算了。”
梁莊擺擺手，頹然地後退一步。
“你們都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秦卓不是不想待在國外嗎？你告訴他，他去哪裏都可以，我放你們自由。”
老穆慌了！
“梁少不可！我們雖然有私心，違背了您一些意願，但實在是爲您着想！您難道要爲了一個女人跟兄弟們決裂嗎？我們跟您三年，還比不上她不情不願地陪您那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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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莊突然笑一聲，掏出煙點上，長長地吐一口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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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喃着，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告訴老穆。
“你們陪我年？她何嘗不是陪了我三年？”
“梁少？”
“我在國外那三年每天晚上都會想起她，想她在幹什麼？有沒有想起我？最艱難的時候也是想着她咬牙堅持，我母親不在了，我要撐下去才能回國見到她。”
在老穆驚訝的目光中，他靠在車上，陷入自己的回憶。
“第一次見她是在酒店，我沒見過住五星級套房的人那麼笨，連馬桶都找不到。”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我那個後媽的妹妹，一個土包子，估計之前沒住過豪華套房。”
“她在梁家那段時間，總會因爲幫我和我媽說話被程黎罵。程黎要把我媽的東西扔出去，是她讓人悄悄保存好。程黎把我媽的相框砸碎，是她去幹體力活買了個一模一樣的，差點沒累死。”
想到這裏，他露出笑容。
“她還怕我發現，殊不知我從頭到尾都找人監視着她。可是我不知道她拼命賺錢是爲了給我媽買相框，我讓人給她加碼，累得她腰都直不起來。直到她去買了那個相框，把我媽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梁莊捂住自己的心。
“或許就是因爲這件事，她正式走進的心。再後來，我喝悶酒掉進泳池，泳池漏電，傭人們不敢碰我，程黎也在，不讓人救我。只有她，她不要命地把我拉上來。”
他直直看向老穆的雙眼。
“你明白了嗎，沒有她，我早就死了。就算肉體還活着，也只是一具沒有鬥志的行屍走肉。”
老穆一下子覺得他們都錯了。
他們一直以爲只要姓程，就是梁少的仇人，梁少是被程小姐矇蔽的。
原來程小姐對梁少這麼重要，梁少是如此的離不開程小姐！
“梁少，我們錯了。但是請您不要趕我們走，我們以後會忠於您，還有程小姐……”
梁莊打開車門坐進去。
“不用了。”
“梁少！”
梁莊開着車飛馳在大道上，手都在發抖。
他不明白，不明白她爲什麼總是離他那麼遠，每當他以爲走進她的內心，現實卻給他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