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是劉才人的聲音,謝玖略略頷首,以表感謝。
“另外,臣妾的兄長今日一早也傳話進宮了,說是並不曾找到那夥劫匪,恐怕這裏頭有蹊蹺。”劉才人低聲道。
不過這事兒謝玖昨日已經從楊氏那裏曉得了內情,所以這會子表現的並不意外。
“這件事情,讓你兄長不必再繼續往劫匪的方向查了,若是方便的話,幫我找一個人。”
劉才人從她的表現裏察覺出些許不對勁,當即點頭,“婕妤只管說,我兄長一定盡力而爲。”
“放心,這人怕是比劫匪更容易找,只是他如今估麼遁逃出京了,需要花些時間追捕。”謝玖道。
語罷,示意春容將謝府管家侄子的信息,全都告知。
瞭解完這些,劉才人也不墨跡,立刻就去辦了。
謝玖回到寧華宮,便瞧見御駕停在外頭,微微斂眸,平復了心緒,才邁步進去。
“臣妾參見…”
“不必行禮了。”趙行謹伸手扶起她,“昨夜沒睡?”
看着謝玖發白的臉色,和眼下烏青,趙行謹便猜到她的狀態遠沒有現在表面看起來這樣平靜。
也是了,昨日慶冬說謝玖在宮外時哭的撕心裂肺。
尤其楊氏死的冤枉,是遭人毒手,這恐怕讓謝玖心中更是難以接受。
“睡不着,怕夢見臣妾的孃親。”謝玖垂眸。
趙行謹嘆了口氣,將人攬入懷中,輕撫她的背,“還有朕在呢,朕會陪着你的。”
是嗎?
靠在趙行謹的肩頭,謝玖心中苦澀。
兩人因利而聚的事實,就算是現在,她也清楚的很,所以哪怕趙行謹的話聽起來是如此情真意切,謝玖也並不當真。
但這一刻,她又的確是需要如此安慰。
哪怕是假的,可人總需要偶爾停下來歇一歇。
於是謝玖安靜的靠在趙行謹懷中,沉默不語。
良久,她才抽身離開,面上是淺淺的,半乾的淚痕。
“朕知道你難受,但憋悶在心裏,對身子不好,總該發泄出來纔是。”趙行謹柔聲道。
他真的也很擅長拿捏人心。
先是給足了安全感,讓謝玖抒發情緒,現在又引導着,讓謝玖自己說出內情,很有耐心,不讓人反感。
謝玖原也不打算瞞着他,所以就將昨日楊氏臨終前透露的消息,大致都告訴了他。
但有一點謝玖沒說。
那就是謝明慎書房密室的事情。
首先這密室到底存不存在,還不能確定,再者,若真有,裏頭放着的東西有沒有價值,也還需考察,要真都是有用的東西,那就可以說是謝玖的一大底牌了。
底牌,是不可能隨意透露給旁人的。
“我和謝明慎,勢不兩立。”謝玖眸光冷若玄冰。
這自然是趙行謹想要看見的。
楊氏的死,他雖有不忍,但親眼見到謝玖因爲殺母之仇,對謝明慎恨之入骨,這確實讓趙行謹更加能放心的動用謝玖這顆棋子。
乃至,趙行謹也在考慮,可以連謝惟一同利用起來。
畢竟眼下從謝玖口中得到的消息來看,他們兄妹都對謝明慎這個父親很疏離,都更親近楊氏,那如果謝惟知道了母親的死因,說不得也會同謝玖一樣,想殺了謝明慎,爲母報仇吧。
當然了,如若謝惟更看重整個謝氏一族的前程,不願幹掉位居首輔的父親,那就另當別論了。
趙行謹輕拍了拍謝玖的手,“你兄長不日就抵達京城了,屆時,朕允他入宮來與你見上一面。”
安慰的話不必多說,他更喜歡實在的東西。
果然,聽得這個承諾,謝玖心裏熨帖不少。
“臣妾謝皇上隆恩,臣妾與哥哥的確多年不見了。”謝玖低聲道,又是黯然神傷,“只是沒料到,如今再相見,會是這般境況。”
她和離再嫁,入宮爲妃,母親被害亡故。
趙行謹柔聲道,“世事無常,逝者已逝,生者還得繼續往前看纔好。”
“嗯。”謝玖應聲。
她並不想說太多的話,心裏的壓抑讓人無力。
看出她內心的封閉,趙行謹也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也是無用,所以也安靜下來不再多話。
“你好好歇息,朕就先回去處理政務了,等得空了,朕再來陪你。”
謝玖自然是不留他的。
如今這境況,她根本沒心思邀寵,只想一個人靜靜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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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想到,剛送走了趙行謹不久,外頭又有人來報說是文熙公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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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快請進來。”謝玖立刻打起了幾分精神。
她並不想讓孩子看見她如此狼狽憔悴的樣子。
不過文熙公主聰慧,只見她一眼,恐怕也會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好。
“謝娘娘。”文熙公主進來後,面上帶着濃濃的擔憂,“您還好嗎?”
“很傷心呢,不過,也還要繼續過日子,不是嗎?”謝玖脣邊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意,“會好起來的。”
文熙公主聽得這番話,當即鼻尖就泛起了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謝玖忙朝她伸手。
待得小姑娘走近了,便將人拉過來,輕輕擁住。
“謝娘娘,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文熙公主悶聲哭泣,“母妃病逝的時候,他們也勸我不要難過,可我就是很難過,我捨不得母妃,我…我現在還想她,謝娘娘,你肯定傷心壞了。”
旁人的安慰都不曾讓謝玖動容,偏偏是文熙公主這番稚嫩的話語,叫她內心的柔弱忽的被觸及,面上一熱,才驚覺淚水已然淌下。
晴芳和春容在旁瞧着,也都背過身去,悄悄擦淚。
要論感同身受,恐怕文熙公主真的是最能理解謝玖此刻心情的吧。
承明殿。
楊止安端了熱茶進來,並低聲稟報,“皇上,文熙公主去了謝婕妤那兒。”
“嗯?”趙行謹接過茶盞的動作頓了頓,旋即想到什麼,眸光略略閃動,“也算是,互相陪着吧。”
他說出這話後,楊止安在旁斟酌着道。
“皇上,其實奴才覺得,謝婕妤和文熙公主着實有緣,殿下又喜歡婕妤,倒不如成全一段母女情分。”
趙行謹聞言,擡眸掃他一眼,目光微涼。
感受到他的變化,楊止安趕忙將身子躬了下去,小心解釋起來。
“皇上恕罪,奴才是想着謝婕妤喪母,應當更能體會文熙公主的心中傷痛之處,比起旁人來,或許更能照顧公主周全,再者,奴才瞧,公主似乎很喜歡謝婕妤,皇上素來也厚待謝家…究竟還是奴才多嘴,請皇上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