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是不是太冷漠了？那孩子看起來確實很渴，我要是給他一塊西瓜，或許就沒這些事兒了。”
蘇窈微微蹙眉，開始反思起來自己剛剛做的對不對。
“不！窈窈啊，這件事情你做得對，”蘇父斬釘截鐵地說道，“今天給西瓜，明天就會來要水，後天可能就是借錢。張桂芳的爲人附近的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幫她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蘇母也點頭附和：“而且你現在懷着孕，情緒和身體都敏感，少跟這種人打交道爲好。”
“窈窈，今天晚上就在家裏住吧，別折騰了。硯京說他明天開車還要來送東西，到時候再把你接回家。”
蘇窈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行，那我今天晚上就在咱家住下了。”
“成。”蘇母聽到蘇窈答應了，立即開心的站了起來，然後轉身進屋給蘇窈收拾房間去了。
“老頭子，你來幫我一把，把風扇放到窈窈那屋去。”
晚上，窗外沒有一絲風，房間裏悶熱得像蒸籠。蘇窈翻來覆去也睡不着，風扇在左右擺頭，也不算特別難熬。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進空間避暑，但是她一想到今天傍晚的事兒就心煩。
蘇窈起身走到窗前，看見隔壁張家還亮着微弱的燈光。隱約能聽到張桂芳的咒罵聲和孩子壓抑的哭聲。
蘇窈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腹部，現在還沒有胎動。
作爲一個即將成爲母親的人，她對王強的處境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但同時，她也清楚地記得張桂芳是如何在街坊鄰居中搬弄是非，如何佔小便宜成性的。
上個月集資修路的時候，張桂芳就是鬧得最兇的一個，最後硬是少交了一半的錢。
“在想什麼呢？”
陸硯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窈被嚇了一跳，但隨即而來的就是驚喜和開心。
蘇窈轉身，藉着月光看着陸硯京略顯疲憊的臉。
“你怎麼會突然過來？這麼晚了才下班？”
陸硯京點了點頭，“一直熬夜開會，部署計劃了。本來是要開車回去的，但是我很想你，就直接開車過來了。”
陸硯京現在說情話是越來越順嘴了，但蘇窈有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不好意思，她順勢抱住陸硯京的腰，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
“我也想你。”
陸硯京感受出來了蘇窈跟平時不一樣的依賴，心底頓時猜想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他的大手在蘇窈的頭髮上一上一下的順着，低聲問道：“所以我剛剛進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麼？這麼熱的天不在牀上躺着吹風扇，怎麼還站在這麼悶熱的窗口？”
“在想白天的事。”
蘇窈簡單講了一下傍晚發生的事情，還有跟張桂芳之間的衝突。
陸硯京聽完後輕輕的抱住了蘇窈：“窈窈，別想太多。這年頭誰都不容易，但幫助別人也要看方式方法。張桂芳那種人，你給她一條魚，她不會感激你，只會怪你爲什麼沒教她釣魚。”
蘇窈靠在陸硯京肩頭，暫時忘卻了白天的煩惱。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場因一個西瓜引發的矛盾，僅僅是個開始。
“走吧，上牀睡覺去。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算了吧，這麼晚了就別折騰了，你也在這睡吧。”
陸硯京把燈關掉，摟着妻子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的幾天，氣溫持續攀升，村裏的水井水位不斷下降。
蘇父早有準備，在院子裏挖了個儲水池，提前儲存了不少水。
而張家則因爲張桂芳的懶散，幾乎沒有任何儲備。
幾天後，蘇窈照例到父母家留宿，她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撲通”一聲悶響，接着是蘇母的驚呼聲。
她趕緊跑出去，看見母親站在儲水池邊，臉色煞白。
“怎麼了，媽？”
蘇母指着水池：“有人偷我們的水！看，蓋子被挪開了，水位下降了不少！”
蘇父聞聲趕來，檢查了水池周圍的地面。
鬆軟的泥土上留着幾個清晰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圍牆邊。
“肯定是張桂芳，”他一看就知道是誰偷得了，“咱們家周圍的鄰居，除了她沒別人會幹這種事！”
蘇窈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前天晚上看到的張家燈光，以及昨天早上遇見王強時，那孩子臉上不自然的神情，一看就是租了虧心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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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先別急着下結論，也可能是別人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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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誰？”蘇父已經大步走向院門，“我去找她理論！”
蘇窈和母親連忙跟上，當他們來到張家門前時，發現門虛掩着，裏面傳出張桂芳尖利的嗓音和孩子的咳嗽聲。
蘇父直接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愣住了。
只見張桂芳正用一塊溼毛巾敷在王強額頭上，孩子滿臉通紅，明顯在發高燒。
地上放着兩個裝滿水的塑料瓶，正是蘇家儲水池裏少的那部分水。
張桂芳看到闖入的蘇窈等人，先是一愣，隨即挺直腰板：“幹什麼？你們私闖民宅啊？”
“張桂芳！”蘇父指着地上的水瓶，“你偷我家的水，還有理了？”
“偷？”張桂芳冷笑，“這水寫你名字了？老天爺下的雨，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蘇窈看着牀上痛苦呻銀的王強，心中的怒火被擔憂沖淡了些。
“桂芳姐，你孩子生病了？”
張桂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但很快又恢復強硬：“關你什麼事？假惺惺的！要不是你們見死不救，我兒子能因爲喝髒水中暑嗎？”
蘇母忍不住插話：“你自己不存水，怪得了誰？現在又來偷我們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張桂芳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這世道還有什麼王法？有錢有勢的喫香喝辣，我們窮人連口水都喝不上！”
“滾！都給我滾出去！”
水瓶在蘇父腳邊碎裂，水花四濺。
蘇父氣得渾身發抖，正要上前理論，卻被蘇窈拉住了。
“爸，算了，”蘇窈低聲說，“孩子確實病了，那些水……我們就當送他們了吧。”
蘇父看了看高燒中的王強，又看了看蘇窈的眼神，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張桂芳，這次看在孩子的份上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一定報公安來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