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丹心道：“那丹青剛纔殺了五個，功德減五。”
少女步伐一頓，糾正道：“殺人販子不會減功德。”
三人騎馬揚長而去。
少年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他突然蹲下身來在泥坑裏抓了一把泥敷在自己臉上。
後又覺得少了，整個人在泥地裏滾了一圈後才往少女騎馬的方向跑去。
他跑的很快，順着地上的馬蹄印子，找到了村外的土地廟。
他看着被拴在門口的三匹馬，深吸一口氣跨步往裏走。
這個土地廟裏香鼎盛，他記得有一個老者在廟裏住着。
那老頭脾氣暴躁，很不好惹。
現在天黑，那老頭根本不可能讓她們三個進去。
可下一秒，少年愣了愣。
土地廟的柱子上正綁着一個老頭。
廟裏三人正拿着貢品吃的津津有味。
圓臉的小丫鬟啃了一口雞腿說：“主子，咱們不是還有銀子嗎？吃貢品會不會被神仙怪罪啊？”
少女道：“那功德換不就行了，神仙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鵝蛋臉的小丫鬟道：“咱們雖然有銀子，但是現在餓的快死了，神仙最是慈悲，不會眼睜睜看着我們餓死。”
圓臉小丫鬟一臉懵懂的點頭，心中完全沒了負擔。
她們吃的好香，聊的也好高興。
他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少年躲在門外擡頭看了一眼廟中的土地神像。
心中卻滿是諷刺。
神仙慈悲？若它真慈悲，那他日日夜夜的祈求爲何沒有得到迴應。
他被人折磨侮辱的時候心中祈求諸天神佛，沒有人來救他……
裏面還在談話。
鵝蛋臉的小丫鬟提醒道：“主子，吃飽了，該練功了。”
少女一聽，手裏的燒雞瞬間都不香了，她表情扭曲：“你們兩個真的太捲了。”
一路上不是練功就是在練功的路上，連睡覺都在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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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從不抱怨環境，但她現在是弱者，她不但抱怨環境，她還抱怨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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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丫頭就是武癡！
拉個屎的時間都催促練功！
少女道：“已經這麼晚了，今天練了一天，現在不練了行不行？”
小丫鬟答：“不行，門中人人都暗中看不起主子，所以主子你必須要儘快將武功練成，把他們打服。”
少女氣餒：“人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爭氣。人人都笑話我，偏偏我也最好笑。風霜壓我兩三年，加在一起是五年……但凡我有點本事，也不至於一點本事也沒有……”
少女像是和尚唸經一般喋喋不休。
但兩個小丫鬟跟聽不見似的，已經將她左右架起來。
他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少女看着冷酷無情的樣子，沒想到私下居然是這樣的。
屋內沒了動靜。
少年表情一滯。
因爲他看到門口三個腦殼齊刷刷的看着他。
“我，我不是有意聽你們說話的。”
少女道：“我們很傻嗎？”
少年臉色一白，神情誠懇：“對不起。”
“爲什麼追到這裏來？”少女問。
少年道：“我不認識其他人，我覺得你們是好人。”
這麼單純？難怪被人賣了。
少女看了他一眼：“你這雙眼睛任誰一看都知道是北國的人，就算弄得渾身是泥他們也會把你抓起來洗乾淨。”
少年身子一抖，他再也不要回那個地獄！
那些人不能稱之爲人！
他跪下，淚水在眼睛裏打轉，像是蔚藍色的海洋，“求姑娘給我一個容身之處。”
圓臉小丫鬟問：“爲什麼不回家呢？”
少年咬緊牙齒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家的。”
後來，他便一直跟着她們。
她們四人在南國四處奔波，日子雖累，但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興奮。
累了一個月，她確定了店的地址。
而他正準備去店裏找她們時，在路上被那些黑市堵住了去路。
“老大！就是這小子！那城主就是他殺的，他還殺了我們五個去追蹤的弟兄！”
數人將他團團圍住。
他身材削瘦，被人一拳就打翻在地。
“狗東西，殺城主還敢跑！他孃的，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那幾個追他的兄弟們也不知所蹤！”
“趕緊把他扒光了扔去城主家，那爺倆喜好都一樣，也算賠罪了！要殺要剮隨他處置，這樁事就算了了。”
青天白日，少年就這樣被人往偏僻的地方拖走。
南國和明齊現在交戰，官差沒時間管這些小事，南國京城裏也跟着亂了起來，沒有人會在意一個人爲什麼會被打，被抓。
少年掙扎着，但只會換來毒打。
他絕望之際。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老子的人？找死！”
隨着聲音出現的，還有少女的身影！
她快速衝了過來，抓起壯漢就是一個過肩摔。
他發現，那兩個小丫鬟似乎沒在她身邊！
她一個人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見所有打手都反向攻擊少女。
少年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從壯漢手中掙扎出來。
少女赤手空拳，招式又快又狠！哪怕被人包圍，也沒有落下風之勢。
“猴子摘桃！”
“嗷！”
“踩你唧唧！”
“嗷！”
“你爹來咯！”
“哪兒？嗷！！”
沒一會兒功夫，那些打手趴在地上捂住襠部哀嚎。
少年只覺後背發涼，一聲大喊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跑啊！愣着幹什麼！”
回神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一股力道將他的身體往前扯。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
但他知道，他安全了。
她又一次救下了他。
看着前方的少女的背影，她的青絲被風吹動，有些甚至在他臉上輕輕劃過，臉上癢癢的，心裏也癢癢的。
他也有人護着了……或許神仙真的聽見了他的祈求，讓他遇見了她。
下一秒，他臉色一僵。
用力將自己的手從少女手中抽出來。
少女步子一頓，回頭看他：“咋了？”
少年表情怪異，聲音有些沙啞：“沒追上來，不用跑了。”
掃視四周，確定沒人追上來，少女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累死老孃了。”她說，“那些打手從愧安城追到京城來！你說殺的老頭？你殺的那個老頭？”
少年眸色愧疚：“他們叫他城主。”
少女：“……”
默了一會兒，少女道：“要不你還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