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拿起來嚐了嚐，外頭咔嚓一響，裏頭軟乎乎、甜絲絲的餡兒立刻化開。
還沒咂摸完這口滋味，鼻子又被另一股味道勾走了。
擡眼一看，是個燒烤攤。
炭火正旺，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
羊肉烤得外頭焦黃，裏頭還帶着汁水，撒上一把孜然。
再潑點紅豔豔的辣椒面，香味直接炸開。
蕭聽瀾和蘇晚渺擡手就點了好幾串烤肉，二話不說直接開吃。
羊肉嫩得能擠出汁來，香料也調得剛剛好。
幾串下肚，脣邊還沾着點油光。
兩人的注意力就被旁邊一羣圍得密不透風的人給勾了過去。
那邊是個耍把戲的攤子。
那人手上甩着幾支着火的棍子，紅彤彤的火焰在空中甩出一圈又一圈的光痕。
周圍人一個勁兒地拍掌叫好。
蕭聽瀾和蘇晚渺看得目不轉睛，眼睛跟着火光來回掃。
看夠了熱鬧，兩人又轉到套圈的小攤前。
架子上擺滿了小玩意，五顏六色，亂七八糟啥都有。
蘇晚渺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腕，輕輕一拋。
竹圈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個半圓，不偏不倚。
正正套住了角落裏那個扎小辮的瓷娃娃。
“哎呀！中了！”
她立馬跳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把抱住蕭聽瀾搖晃，像撿了金子似的。
蕭聽瀾笑着推開她，自己也試了幾回。
前兩回全落空，第三回終於扣住一只繡着雲紋的香囊。
那香囊細細聞着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揣進袖子裏。
接着她們又拐去糖畫攤子，那兒正熱火朝天。
老頭拿着銅勺，舀起一勺亮晶晶的糖稀，手腕一抖一勾。
糖絲就貼着石板鋪開，眨眼工夫就變成了一只小兔子。
蕭聽瀾選了鳳凰，那糖鳳凰翅膀張開。
蘇晚渺挑了朵花，花瓣一層疊一層。
她們舉着糖畫，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臉上全是滿足。
街市鬧哄哄的，陽光斜照下來。
把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可就在這當口，蘇晚渺忽然頓住腳步。
她原本正跟蕭聽瀾說話，卻猛地覺得後脖頸有點發毛。
蘇晚渺眉心一緊，腳步悄悄放緩。
她目光輕飄飄地掠過街邊行人。
憑她這些年練出來的直覺和對周圍動靜的敏感。
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有人在暗處跟着她們倆。
她沒驚動旁人，慢慢往蕭聽瀾身邊靠了靠。
“瀾兒，別出聲，咱們被人盯上了。”
蕭聽瀾猛地一怔，臉一下子白了。
她手一抖，下意識揪住了蘇晚渺的袖子，聲音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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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那、那我們怎麼辦？我有點嚇着了……”
蘇晚渺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不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她領着蕭聽瀾在人堆裏左拐右繞。
她眼睛一直掃着四周，耳朵也沒閒着，連背後的腳步回聲都細細聽着。
蕭聽瀾喘氣急促，心跳咚咚響，額角冒出了汗。
可她咬牙跟緊，一點不敢拖後腿。
蘇晚渺不時低聲安撫。
“瀾兒，別慌，照着我的步子走。”
蕭聽瀾抿緊嘴脣，用力點頭。
就在緊張得幾乎窒息的時候，蘇晚渺忽然腦子一亮，想到了一個地方。
陽光照在路上，斑斑點點。
蘇晚渺穿了件淡粉的裙子，料子軟，隨風輕輕擺動。
可她臉上沒笑意，眉頭輕輕攏着。
她小心地從懷裏摸出一塊玉佩。
玉石溫潤，在日頭底下泛着柔光。
她低頭看了看身邊的蕭聽瀾，語氣溫柔卻急切。
“瀾兒，你知道去哪兒找引嫣閣嗎？”
蕭聽瀾一聽，懵懂的眼神唰地亮了。
她眨了眨眼，小奶音軟乎乎地說：“皇嫂，布店、糧鋪、茶行裏頭，都有引嫣閣的眼線。”
蘇晚渺一聽這話，眼底閃過一縷決意。
腦子一轉，立馬牽起蕭聽瀾那嫩生生的小手，三步並作兩步，拐進了旁邊一家米鋪。
米店門前，幾個藏在暗角里的黑影察覺到動靜，齊刷刷睜眼。
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冷光掠過。
蘇晚渺踏進鋪子那刻，一股新米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屋裏堆滿了一筐又一筐的白米。
粒粒圓潤，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剛收的好貨。
她沒多打量，擡腳就往櫃檯走。
掌櫃正低頭扒拉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
聽見腳步聲，他擡頭一瞧，看見兩個貌美的姑娘走近，便問：“二位是來買米的？”
蘇晚渺輕聲答：“不是買米。”
她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從袖中摸出一塊玉佩。
掌櫃剛還一臉平常。
可看清那塊玉的一瞬，整個人一僵。
隨即臉色大變，急忙彎腰作禮。
“屬下參見閣主！不知閣主親臨，未能遠迎，罪過罪過！”
蘇晚渺見他認得信物，提着的心這才落回肚裏。
她壓低聲音道：“不必多禮。我今日帶妹妹出來走動，卻撞上一夥歹人盯梢，如今脫身不得，不知你這兒有沒有辦法接應？”
掌櫃一聽她語氣急切，連忙擺手。
“閣主言重了，護您周全本就是屬下的分內事！”
話畢，他朝後堂喚了一聲。
一個小夥計趕緊跑過來，規規矩矩朝蘇晚渺鞠了一躬，眼裏全是敬怕。
掌櫃低聲命令。
“去，開密門，叫心澈和心漣過來，就說閣主到了。”
小夥計應聲就走，腳步飛快，眨眼工夫鑽進了鋪子後頭。
不過片刻，一對男女從暗處疾步而出。
兩人皆穿着貼身黑衣。
到了近前，雙雙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蘇晚渺看了看，眉頭微微一蹙。
“就你們倆？”
語氣裏藏不住一絲不安。
外頭埋伏多少人都不知道，只派兩個人，夠不夠用？
掌櫃明白她的顧慮，立刻解釋。
“閣主放寬心，心澈和心漣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功夫了得，必能保您平安。”
心漣和心澈領了指令，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直奔跟蹤蘇晚渺的那幫暗探而去。
沒過多久，心澈和心漣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盯梢的人一共有八個。
全藏在米店附近的不同角落，裏三層外三層圍得嚴嚴實實。
可他們剛一露面，那些暗衛立馬察覺，氣氛瞬間繃緊。
誰也沒多囉嗦，拔傢伙就幹上了。
心澈手起劍落，招招狠辣。
他臉上一點情緒都沒有，好像砍的根本不是人，只是木頭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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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漣則像只靈巧的燕子，在人羣中閃轉騰挪。
她手裏攥着短刃，每次一擡手，總有人慘叫倒地，準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