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嘯，她臉上笑意不散，抿脣盯着他瞧。
“哦，是麼？”他不可置否，一手拂開被風吹亂的髮絲。
驀地，一道強烈的燈光打過來，徑直照在兩人側臉上，適應了昏暗的眼睛被刺的睜不開，厲司南伸手護住許韻歌的眼角餘光。
扭頭看去，一輛保時捷停在不遠處，有人噙着一只煙，從車上下來，斜倚在車門邊。
意味深長的打量着車前的兩人，嘴角露出譏諷的笑，“韻歌，你竟然捨得回來了。”
這嗓音無比熟悉，她一聽就辨別清楚，“臨風？”
熟悉的輪廓在光暈打照間，晃動着，搖搖欲墜。一股強勁的冷風迎面撲來，沈臨風大衣一角被風吹的翻飛起來。
步調篤定，眼神陰鷙，在兩人面前站定。
“韻歌，連我如今都是個外人嗎？”他眼底沉了哀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她障礙着不知如何作答，朝邊上湊過去，“司南，我……”
就是下意識一個小舉動，她拽住了厲司南衣角，卻讓某個人心底一陣猛烈的抽搐，攥緊了拳頭，毫無防備時揪住厲司南就是一拳揮舞過去。
被一股勁道捶的倒退幾步，好不容易站定腳跟，他厲司南不是喫素的，迎面打上去。
力道猛烈的鉗制住沈臨風喉嚨，厲司南手上沒輕重，心底只有發憤怒，“臨風，看在我們多年兄弟的感情，我對你一忍再忍，你別得寸進尺。”
“到底是我得寸進尺，還是你橫刀奪愛？”沈臨風眉眼陰鷙，像一頭蟄伏不下去的困獸，衝破了禁錮的枷鎖，兇狠示人。
這樣的沈臨風，讓許韻歌心驚，掌心冒起了薄汗。
可能是外面的爭執聲太大，又或者是夜色太過靜謐深沉，林嵐應聲出來了，披着毛毯，看到沈臨風這樣，眉心一蹙。
快步上前，“你發什麼瘋？”她抿着脣，一把拽住沈臨風的外套。
沈臨風回眸深沉一眼，平復了呼吸，再瞥一眼許韻歌，心中暗自後悔，“韻歌，我……”
“我知道。出國回國當時都很倉促，也沒什麼太大的心思去告訴你。”許韻歌盡力解釋着，畢竟她也是看重朋友之間這份友誼的。
“姓沈的，你可別鬧！”林嵐警告道。
厲司南很冷靜，也不多說什麼，退到許韻歌身邊，一手摟着，護在懷裏。
風大了，將地面微薄一層雪吹到了空中，飛舞着。
“韻歌，上次在我家，你走急匆匆。過年的時候，你還會去麼？”沈臨風對她太過了解，放緩了語氣，平穩的說道。
她頓了一下，眉梢沉了，眸子一轉凝視對方說：“去，過年是一定要去看老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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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風臉上終於有一點喜色，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好，到時候我等你。”
話說完，沈臨風轉身就走，背影在風雪裏模模糊糊的，漸行漸遠了。
林嵐說：“固執念舊情，是沈臨風的弱點，厲總裁別放心上，他那個人就這樣，實際上也並沒有什麼壞心眼。”
這邊焦急的解釋，許韻歌只感覺得一側的髮絲被撩起，餘光一瞥，烏黑的長髮被他輕而易舉的捻在掌心裏，眸子沉靜的看着就好。
“過年我陪你一起去。”他說，看似漫不經，手上握住髮絲的力道卻緊了緊。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就怕兩人在見面時針鋒相對，那她可真就成了紅顏禍水，不得了了。
“額，沒關係，我自己可以……”許韻歌想規勸一下，表示自己能夠簡單應付的，話還沒說齊全，林嵐打斷了，戳一戳她的胳膊肘。
“天更冷了，你們別站在雪地裏，快回家吧。”林嵐衝她眨巴亦一下眼，示意她注意不要說了。
兩個人姐妹許多年，心有靈犀，許韻歌識趣的拽住厲司南，朝房車方向走。
“嵐，你進去吧。”一邊揮手，離開了。
房車在雪地裏，行駛緩慢。
他耷拉着腦袋，窩在一邊，裹着淺灰色的毛毯，看着窗外的夜色和持續倒退的霓虹，一眼不發，眉心深皺。
她幾次抿脣想說點什麼，他回眸眼底晦暗，到嘴邊的話就生生嚥了回去。
路過廣場西口時，車窗外噼裏啪啦響起的爆竹，騰然升空的煙花，將夜空幾次都映亮了。
“韻歌，有多少年？”他薄脣輕啓，語氣淡然。
“嗯？”她疑惑着，那一刻是真的沒理解話的含義。
直到和他對視着，凝望着眼裏的深邃，他猛地坐起來，一瞬，有一束最亮眼的煙花閃過，照亮他的輪廓，脣也貼合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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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帶着急促的呼吸，有點用力撕咬她的脣，啃噬着她的骨髓精魂，讓她無法呼吸。
是強烈且霸道的一個吻。
挪開脣瓣時，她大口喘息着，不斷吸入新鮮的空氣。雙肩被捉住，他沉聲又問一遍，“沈臨風對你念念不忘，多少年？”
她說：“記不清了。”
許韻歌說的是實話，的確記記不清了。
興許是她的眼眸太明亮，沉澱着真摯的感情，他只說：“好、”
窗外菸火落盡，只剩下落寞的霓虹，車子發動，他說：“我們回家吧。”
他心裏卡着一根刺，許韻歌是她的軟肋，這刺恰巧深入軟肋，讓他拔也不能，不拔又很難受。
沈臨風，就是這根刺。
別墅地暖很熱，她光着腳丫子樓上樓下躥，從行李箱子翻找處藤野做的香袋，規整的放在厲司南書房裏。
他正專心致志的敲鍵盤，嘴角緊抿，盯着屏幕思索着。
偶爾摸向手邊的茶杯，她看着沒水了正要拿去添水，手交疊着握在一起。
杯身溫暖，掌心也暖了。
“我，拿去添水。”
“嗯，好。”他鬆開手，看她捧着杯子小碎步跑出去，像一只慌張的兔子。
脣線抿緊，鼠標一點，接了遠洋的一通視頻電話。
屏幕上彈出熟悉的面孔，藤野衝着鏡頭揮手，語音似乎沒調整到位，只看到她嘴脣張合，卻沒聲兒，一股腦要麼打翻攝像頭，要麼哭笑不得的擺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