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看着顧冉的背影消失在不遠處,只能輕輕嘆氣。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人就走了。
也好。
她答應許書逸,不把他淨身出戶的事情先告訴顧冉,不讓顧冉知道許書逸離開並不是單純的換個地方生活,而是註銷身份和痕跡,讓人查不到他以後的行蹤。
或許許書逸真的銷聲匿跡,顧冉也不會真的在意。
怕就怕兜兜轉轉,顧冉心裏其實還是在意許書逸的,到最後人走了,自己又沉溺在後悔之中。
顧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心情複雜:“我不管了,你想怎樣生活就怎樣吧,年輕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了。”
她轉身拄着柺杖,顫巍巍跟着離開。
……
許書逸回到酒店,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又帶着營養餐去給母親送飯。
一聽說他把三天後的票都買好了,許母吃飯的動作立刻頓住。
“這麼着急,這麼突然?”
許書逸笑了:“其實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的,只是我諮詢過醫生,他說你的身體還是虛弱,儘量多休養幾天。”
“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走了,你會不會……有什麼人或者事沒有處理好?”
許母試探一句,說得非常委婉。
但母子連心,有些事情不需要許母說的很明白,許書逸也能夠聽懂。
他給許母倒了杯水,淡淡道:“沒有什麼好處理的,我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三天以後無論如何也會離開,至於這裏的人這裏的事,都與我無關了。”
他擡眸望向許母:“遲則生變,我害怕再遇到什麼事。”
在母親生病住院的這些日子裏,他每天都在焦慮害怕,怕有心之人再趁機傷害母親。
既然現在準備離開,自然是越快越好,等到了京城之後,他們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再也不怕任何人威脅。
許書逸想到這個,心裏又輕鬆許多。
許母明白他的意思,笑了,忍不住問:“那你到了京城以後,會不會和媛媛再接觸?”
“媛媛知道我們要過去,準備請我們吃飯,還要拿她一個月的工資去豪華飯店請我們。”
許書逸和她說笑起來,“我怎麼可能讓她這麼破費?到時候我來訂位置。”
許母認真觀察他的表情,欣慰道:“看來你對媛媛還是很有好感,我和她母親認識,彼此之間知根知底。”
“媽,我和媛媛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只不過是好朋友,您別誤會了。”
許書逸起身,替她蓋好被子,又忍不住說笑:“你放心,以後我肯定會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讓您也體會一下什麼是兒女雙全的感覺。”
許母笑眯眯點頭。
兩人在病房裏有說有笑的,氣氛溫馨。
等許書逸照顧許母吃完飯,把碗筷送出去清洗,卻看到了一抹身影。
顧冉似乎已經在病房門外站很久了,神情有些複雜。
她看到許書逸出來也是嚇了一跳,像是沒想到似的,愣了愣。
“你怎麼在這兒?”許書逸問。
顧冉抿緊脣,深深看他一眼:“我只是……”
她過來問問許母,是不是三天後真的要離開,就聽見許書逸和許母之間的對話。
聽起來,他們確實要走了。
許書逸也是真準備好開始新的生活,居然要找新的女朋友,還這樣和許母開玩笑。
這一刻,顧冉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麼滋味。
她有些不舒服,還有些生氣。
許書逸明明愛她,卻一點也沒再提起她,就好像離開這裏以後,就把她徹底忘掉了,生命中都不存在她這個人似的!
怎麼可能?
顧冉上前一步:“許書逸,你離開以後,會忘記我嗎?”
許書逸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頓了頓才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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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冉愣住,有些錯愕:“怎麼可能!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是跟你生活三年的前妻,你居然能忘記我?”
人生中能有幾個三年?
她佔據許書逸這麼久,還是許書逸的第一個妻子。
現在分開了,她不信許書逸能夠徹底忘記她!
許書逸緩緩笑了。
他看向顧冉:“你又幹嘛這樣不甘心?我忘記你,難道不是好事嗎?”
顧冉咬緊脣,望着他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是啊,她討厭許書逸。
在她眼裏,許書逸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替身,只不過是她愛何洛,愛而不得緩解相思的工具。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把許書逸當做用的得心應手的工具人。
怎麼現在人家要離開了,她卻百般不是滋味?
顧冉覺得是最近糟心事太多,出現幻覺了。
她緩緩呼出口氣:“總之,我只是來這邊辦事碰巧聽到你們說話,你要走就走吧,隨便記不記得我,我又不在意。”
說完,顧冉轉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許書逸挑挑眉,也不知道她在彆扭個什麼勁。
而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叮鈴一聲。
許書逸將手機打開,頓時又驚又喜。
他收到了恩師的回信!
前兩天,許書逸就堅定了儘快離開的想法,給恩師嘗試着發了封郵件。
恩師是帶他專攻智能與新能源技術的大佬,從上學的時候就一直很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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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爲了顧冉,他絕不會放下這些專業技能,放下專利不繼續拼事業,而是幫顧冉打理與他專業無關的工廠公司。
現在恩師回信,很欣慰許書逸能夠從不健康的婚姻中擺脫出來,還讓許書逸到了京城之後,去找他朋友進研究所,他已經幫忙寫了推薦信。
許書逸捧着手機,開心又激動。
他知道,恩師是最放不下他,最覺得他不在這方面繼續深耕是屈才的。
恩師不喜歡用自己教授專家的身份做任何事,卻給他寫了一封推薦信。
這份恩情,許書逸默默記在心裏。
他知道,唯有去京城好好重新生活,開啓自己事業的一番新天地,纔對得起恩師的安排和用心。
一想到這些,許書逸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應該徹底放下留在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