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突如其來的敵意,讓厲承淵微微一怔。
晚飯時分明還好好的。
怎麼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句句都透着冰冷的疏離?
厲承淵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狗咬呂洞賓?看來我這一趟是自討沒趣,走了。”
他當真鬆了手,轉身就要離開。
蘇煙下意識環視死寂的街道——
下一秒,心臟猛地抽緊。
只見不遠處的幾個路口,幾輛黑車靜靜停駐。
車窗降下,數道陰鷙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和窺伺。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蘇煙的脊背。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死死攥住了厲承淵正欲抽離的手腕!
可出口的話卻依舊硬邦邦:
“我纔不是狗,真正狗的人是你,利用我,耍我,存心看我笑話,你……”
話音未落,委屈的酸澀直衝眼眶,視線瞬間模糊。
然而,控訴還未出口,一只強健的手臂已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將她整個人狠狠箍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好了,別鬧!”
厲承淵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前所未有的凜冽:
“那三輛車裏,起碼十來號人,目標就是你和我。現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想活命,立刻跟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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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的心瞬間被恐懼攥緊,她飛快地瞥向那個方向——
果然,幾扇車門被粗暴推開,數道黑影直衝他們而來。
沒有絲毫猶豫!
厲承淵手臂一緊,蘇煙默契地同時發力,兩人迅速拔腿衝向黑色超跑!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蘇煙根本不敢回頭,只是沒命地跟着厲承淵狂奔。
“砰!”
厲承淵閃電般拉開車門,兩人迅速鑽進車內。
然而,就在跑車駛出車位的剎那,那幫人已經到達跟前。
“哐當!!”
一聲巨響伴隨着車身劇震,一根粗大的木棍狠狠砸在了車尾上。
厲承淵眸色冰寒如鐵,牙關緊咬,猛地將油門踩到底!
“抓穩!”他一聲低吼。
黑色的超跑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推背感,驟然加速。
可危機並未解除,幾輛窮追不捨的黑車死死咬在後方。
它們像是被下了死命令,在南城空曠的午夜大道上,瘋狂上演着一場亡命追逐。
車速快得令人窒息。
蘇煙死死摳住扶手,指節泛白,心臟狂跳着幾乎要撞碎胸腔。
極致的恐懼讓她面無血色,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第一次見識到厲承淵真正的車技有多恐怖!
極限的漂移過彎,精準到毫釐的縫隙超車……終於,後視鏡裏,那幾輛車被徹底甩開。
當車子終於在海邊的公路旁剎停時,蘇煙感覺自己只剩下半條魂。
她踉蹌着推開車門,雙腳發軟,幾乎站不穩。
撲面而來的冰冷鹹腥海風灌入肺腑,讓她混沌的腦袋獲得一絲清明,卻也瞬間引爆了翻江倒海的眩暈!
“嘔——!”
她猛地撲向路邊的欄杆,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適時遞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蘇煙狼狽地接過,胡亂漱了漱口,冰冷的液體稍稍壓下了那股翻騰。
她喘着粗氣,擡起蒼白的臉——
眼前,是夜幕下墨藍翻涌的南海。
強勁的海風呼嘯着,捲起她的髮絲和衣角。
厲承淵倚在車邊,看着月光下她那張慘白又狼狽的小臉,薄脣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出息,就這點速度,能吐成這樣?”
“這點速度?你剛剛就差點就飛起來了,好嗎?”蘇煙無語地翻了翻白眼。
他低笑一聲,伸手替她撥開黏在頰邊的碎髮:“那你可以不跟我。”
“行啊!”她氣得捶他,“你現在送我回去,讓我被他們抓走算了!”
手腕猝然被扣住,厲承淵稍一用力,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還在生氣?”他嗓音低沉,指腹摩挲着她下頜。
蘇煙耳尖發燙,用力掙扎:“誰生氣了?我有什麼好氣的!”
“沒有?“他低笑,灼熱的呼吸掃過她脣角,“嘴撅這麼高,不是在生氣…“
他修長的手指輕挑起她下巴:“那就是在等我吻你?“
蘇煙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哥,你別……“
話音未落,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厲承淵眸色轉深,聲音裏帶着危險的警告:“我說過,別叫我哥。“
蘇煙慌亂別開臉:“這裏沒別人,你不用演……“
“演?“厲承淵突然逼近,鼻尖幾乎相觸,“那你覺得晚餐時我是在演給溫敘白看?“
他精準戳破她的心事:“所以你才生氣,覺得我在利用你?“
海風捲着鹹澀的氣息拂過,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灼熱的氛圍。
蘇煙被困在他與欄杆之間,單薄的襯衫下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
她徒勞地推拒:“我沒有……“
“噓。“他的拇指按上她輕顫的脣瓣,“知道你剛剛像什麼嗎?“
薄脣擦過她耳垂,聲音暗啞,“像只炸毛的貓,明明爪子都露出來了,卻還要假裝溫順。“
遠處突然傳來嬉笑聲。
幾對年輕情侶舉着煙花棒走近,厲承淵不得不鬆開鉗制。
蘇煙趁機掙脫,踉蹌着向前走了幾步。
月光下的海面泛着細碎的銀光,潮聲規律得像心跳。
涼風拂面,終於讓混沌的思緒清明起來——
她在做什麼?
怎麼和厲承淵玩這種危險的璦昧遊戲?
婚姻和愛情給她帶來的傷害還不夠嗎?
那些被背叛的夜晚,以淚洗面的清晨,還有她那些未來得及的夙願與仇恨……
她攥緊欄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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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承淵就在這時,拽住她的手。
她倏然掙脫開,並且迅速往後退了兩步,確保足夠的安全距離後,她擡眸緩緩看向厲承淵:
“我覺得,我們還是做兄妹比較好。如果你不願意把我當妹妹,那麼,當個朋友也可以。”
這句話,就像是突然間給他們模糊不清的關係制定了楚河漢界。
厲承淵清亮的眸光倏地變得冷沉,一抹詫異極速閃過他的眼睛。
轉瞬,他身上所有的溫柔通通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冰寒,幾乎要將蘇煙凍住。
“呵……”
他輕輕地“嗤”了一聲,隨後,他迅速往後退,毫不遲疑朝着他車的方向走去。
那副決絕又迅速的模樣,給蘇煙一種他再也不想見到她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