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痕跡(求月票)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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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痕跡(求月票)

  打發華臨回去後,月棠坐在永慶殿裏,望著簾櫳下的博古架出神。

  架子上像過去一樣,也擺著幾隻大小不一的瓶子,工藝精湛,形態優美。

  除了已經被打發去蕪州辦事的小霍,身邊人都在。

  “如果說郡主是先帝和穆皇后所生,那郡主就是元後所出的長公主。也是留著穆家血液的外甥女。那麼當初穆昶就是罔顧任何情分,選擇向郡主下手了。”蘭琴喉嚨澀啞,“他們就是想置郡主於死地,不想郡主能夠回宮,不想您佔據嫡長公主之位!”

  魏章環胸而立,早已繃緊了身軀,此時聽到這番話被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他環抱著的雙臂都繃成了鐵腕。

  作爲伴隨著月棠同生共死的扈從,他們不能接受月棠被無故謀害,當然更不能接受她被有著親緣關系的親人所害!
  “他們不光是三年前要害死郡主,應該是早就想了。”他走向月棠,“可即便郡主是公主,又妨礙了他們什麼呢?”

  穆昶和二皇子的目標是皇位。

  月棠一定要妨礙了他們才值得被殺。

  可先帝有好幾個皇子,也不可能傳位給月棠,到底礙著他們什麼了?

  月棠從博古架前轉過身來。

  “他看起來好像有些害怕穆皇后,可又能很快地認出是我,可見他不應該是忌憚鬼神邪說。

  “也許,他和皇后之間也有過一些不爲人知的事情。

  “比如說,皇后在穆家離京好幾年後,讓他們接下撫養二皇子的重任,是不是還有什麼內情?”

  魏章凝眉:“郡主以爲呢?”

  月棠未置可否。

  梅卿走到門下道:“郡主,靖陽王來了。”

  ……

  晏北到永慶殿的時候,袖口的奶漬還沒幹,胸前繡雲紋的前襟上還掛著一片鴨羽。

  “我聽華臨說,穆昶來過了?”

  月棠站在薰籠旁等候他,聞言點點頭,然後伸手從他腦袋上摘下另一片鴨毛,歎氣道:“阿籬還不肯睡?”

  晏北頓一下,挺起胸脯:“睡了!臭小子最服我管教。”

  他是絕對不會說爲了哄騙最近精力大增的熊孩子睡覺,剛剛才端著奶羹追著他在園子裏趕了一個時辰鴨子的。

  鴨子長得比熊孩子快得多,最新的一批小鴨已經能下湖抓魚。

  阿籬吃了晚飯記起來今天沒有親自放他的鴨子兵,臨時開鴨寮放鴨子下湖,又需要有一個人在湖面撐船防止走散,看到在湖邊亭子裏因爲孤枕難眠而托腮長籲短歎的他,於是指定下來這個任務。

  “看出什麼來了?”他很快地岔開話題。

  一起來的崔尋那兔崽子已經憋笑憋得臉都紅了,她一追問鐵定要穿幫。

  好在孩子娘一如既往地體貼他,引他坐到茶爐旁後便順著他的話往下道:“穆昶剛才來過,他暴露了兩件事。”

  前因後果被她細細道來,話說完之後,茶水也沸騰了。

  蘭琴走進來放下兩碗夜宵,同時又沏了茶。

  “褚嫣當初所言已經越來越有譜,我雖然覺得這萬分沒有道理,可穆昶的反應不會騙我的。”月棠緩緩吸氣,“所以接下來,我決定去印證這件事。”

  晏北納悶:“如何印證?宗人府裏會留下線索嗎?明日我可以去找找徐鶴。”

  月棠沉吟:“不一定會有。二十年過去了,這個秘密一直沒有洩露出來,可見當初做得有多麼隱秘。如果把線索留在宗人府這樣的地方,那太明顯了。”

  “那要按這麼說,端王府和皇后爲何要如此嚴密地隱藏你公主身份?”

  月棠看了他一眼:“疑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我也沒辦法回答你。不過宗人府這邊,你能幫我去查一查也好,至少先確定到底有沒有線索。”

  “那你呢?從哪裏下手?”

  “我?”月棠想了想,“穆昶匆忙退走的時候不是露了馬腳嗎?

  “他從前一定深入過端王府,但在我的記憶裏,端王府和他們穆家從來沒有直接的交往。他居然知道從永慶殿去往前殿的側道,這一點非常可疑。

  “我打算先從宮裏下手。

  “當年的事情最有可能留下痕跡來的,就是宮裏了。”

  ……

  沈太后接到月棠請坐入宮請安的折子,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兒。

  “太傅那日去端王府登門賠罪,可傳出什麼動靜來?”

  身後的太監碎步上前:“回太后的話,除了郡主把登門的時間改到了晚上,其餘沒什麼異狀。甚至太傅大人入府之後,很快就出來了。”

  “那今日呢?”

  太監頓了一下:“今日也沒有看出什麼異常。太傅府那邊安安靜靜。早朝上,太傅也是按時到達的。下了朝後就去了中書省。”

  沈太后聽完後,幽歎一聲,合上折子。

  “讓郡主下晌入宮來吃茶吧。再讓宜珠小姐去按我那日吩咐準備下來的禮單,把答謝郡主的禮物準備好。”

  ……

  月棠在等待沈太后回話的工夫裏,已經讓人把內務府那邊今日當差的人打聽到了。

  宮裏的人把話帶到,她就穿戴整齊登上了轎子。

  隨她一道入宮的是蘭琴和梅卿。

  入了宮門之後,梅卿伴隨她去了永福宮,蘭琴則拿著一大早晏北讓人從戶部那邊拿到的文書,去了內務府。

  在永福宮門口迎接她的是沈宜珠。

  昨日的窘色還殘留在她的臉上,迎到了月棠之後,她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曾說,就在前引路到了殿中。

  “永嘉拜見太后娘娘。”

  月棠上前行禮,微笑望著沈太后。

  沈太后的神色也很和善,站著向她招手:“這麼冷的天,難爲你還惦記著我,巴巴地入宮來。”

  “太后憐惜我,讓沈小姐親自到端王府來當信使,我豈能如此不識擡舉?”月棠笑一笑,轉身接過梅清手裏的一隻楠木盒子:“這裏是華家祖傳的治療頭疾的藥物,日前聽說太后染上頭疾,想必用得著。”

  “華家?”

  沈太后接過了盒子,一看兩顆蠟丸上刻著明顯的華家的徽印,不由動容:“差點忘了,華家與你母妃是親戚。”

  月棠揚唇:“太后記性好,我母妃已經過世十四年了,您還記得這麼清楚。”

  沈太后輕哂:“我也不過比你大十來歲,就老眼昏花了不成?”

  說完她拿出一顆蠟丸,又不由氣息浮動:“華家已經多年不管宮中事了,他們的祖傳醫術名震天下,你竟能夠把它們給我……”

  說到這裏她擡起頭來,看向門下捉著袖子的沈宜珠:“給郡主準備的謝禮呢?讓人擡上來。”

  沈宜珠走出門外,很快就招呼一行太監擡了七八個箱子進來。

  沈太后從袖子裏把禮單也遞過來了:“聽說你最近換了不少使喚的人,想必用錢的地方也不少。

  “穆疏雲的事,多虧了你,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月棠道:“這我怎麼擔待得起……”

  “不要見外了。”沈太后起身,“我們去園子裏喝茶。”

  月棠隻好起身,出門時跟身後的梅卿交換了一個眼神。
    ……

  蘭琴到了內務府,把帶來的文書遞給當值的太監。

  “不知俞公公何在?要請他給我們王府加批些火炭。”

  “俞公公在那邊。”

  小太監往東邊一指,剛好屋裏走出來兩個人,當中一個正是上次在這裏跟月棠說過話的俞善。

  蘭琴上前喊了聲俞公公,然後把手裏的文書交給他,說了來由。

  俞善不經意地低頭一看,隨後神色一動,看向蘭琴。

  “姑姑隨我來。”

  蘭琴隨他進了西邊的一間公事房。

  門關上後,俞善忙道:“不知郡主差遣姑姑前來尋小的有何事?”

  蘭琴笑道:“俞公公別緊張,有件事情和您打聽打聽。”

  “你說。”

  “公公從前在紫宸殿當差,想必對穆皇后的椒房殿的事情也不陌生?”

  俞善略默,道:“先帝敬重皇后娘娘,我們往椒房殿走動的次數也多,那邊的事情的確知道一些。

  “卻不知郡主想打聽什麼?”

  蘭琴依舊笑容和善:“只是幾件小事。一是想知道,太傅大人一家離開京城去往江陵後,當中又回過京城幾次?
  “分別又在什麼時間?”

  俞善沉吟了一下:“小的清楚地記得,皇后娘娘生二皇子的時候,太傅和夫人那時正好在京城。

  “然後接二皇子南下的時候來過一回。

  “再就是皇后娘娘過世了。”

  蘭琴神色微斂:“除了這三次之外,再也沒有了麼?”

  “姑姑若說是太傅入宮的話,應該是沒有了。”俞善道,“外戚入宮,都得報備內務府,紫宸殿更是必須得知道的。”

  “那他們除去這三次之外,後來有沒有來過京城,公公知道嗎?”

  俞善搖頭。但他又想起來:“不過,當初跟隨皇上在江甯的那批宮人,應該會知道。

  “畢竟穆家倘若有人入京,總歸還是會有動靜的。至少有人好多天不在府中,能夠看得出來。”

  蘭琴直起身子:“皇上的人?”說完她又凝眉:“既然是皇上的人,我們又豈好去問?”

  俞善顯然也認同這個說法。

  穆家把手伸到紫宸殿而被罰的事,才過去半個多月,此時誰還敢沾惹這種事?

  蘭琴凝默片刻,又說道:“那穆太傅入宮這三次,每一次總共在京城停留的時間有多長,公公還記得嗎?”

  俞善歎了口氣,搖起頭來。“太久遠了,當時也實在沒去留意這個。”

  也是。最早那次都二十年了。

  就在蘭琴聽了這話感到灰心之時,她忽然又想起來:“公公方才說,外戚入宮是要報備內務府的,那麼內務府想必還有當年的存檔?”

  俞善目光也亮了亮:“沒錯!這個是有的。”

  “那就要勞煩公公了!”蘭琴站起來,連忙拿出一卷銀票塞給他。

  俞善不由分說推回來。“小的願意和郡主親近,完全是因爲先帝而愛屋及烏,還請姑姑切莫如此!”

  蘭琴緊攥著這卷銀票,隨後重重點頭:“公公的話,我會一字不差全都轉告給郡主。”

  俞善拱手:“卷宗查找起來還需要些時間,請姑姑先回去,三日之內,小的必將消息查到手,送到王府去。”

  “萬謝!”

  ……

  月棠與沈太后在臨近園子裏的暖閣裏喝茶,沈宜珠就領著宮人們在外間等候傳喚。

  她也細心地聽著屋裏的對話。哪怕只是說些天南地北的家常,沒有一句話聊到利害之處,她也不曾錯過一個字。

  時值冬月。距離皇帝及冠已經只剩下八個月了。

  沈家上下裏外都已經在思謀對策。

  當年僅差一步,四皇子就能夠登上帝位。

  她知道姑母不甘心。

  更知道就算甘心,玉璽交出去後,也不會有人願意看他們太平富貴地活著。

  權力巔峰的鬥爭向來如此。

  可是讓他去爭奪這個中宮皇后的位置,真的就能夠發揮強大的作用嗎?真的不是飲鴆止渴嗎?

  在她看到月棠之前,她曾經悲哀地想過認命。

  可是在看到月棠之後,在真真切切地了解過她的事跡之後,在親眼看到她是如何面對敵人,沈宜珠的心已經不安定了。

  她想要像月棠那樣絕不對逆境屈服。

  她想改變沈家這種情況。

  可她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做到月棠那地步。

  所以她想請求月棠幫助。

  可是她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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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她也覺得自己可以死心了。

  可是看到與姑母侃侃而談的月棠,看到不管姑母如何套話都能夠應付得遊刃有餘的月棠,她心底的敬佩又升起來了。

  如果她所認識的人裏,還有那麼一個人有辦法幫她,那這個人就是郡主,她篤定。

  “沈小姐。”

  正出神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她。

  只見來者是蘭琴。她連忙收整神色,喚了一聲“姑姑”。

  蘭琴微笑行禮,然後與梅卿站在了一處。

  她們二人隻默契對了個神色,沒有說話。

  沈宜珠卻對她好奇起來。“蘭姑姑剛才去哪兒了?”

  蘭琴笑道:“戶部給我們多批了幾百斤火炭,方才去了趟內務府走了章程。”

  沈宜珠點點頭。

  剛把茶杯遞到唇邊,門外來了個小太監,先朝殿裏頭看了看,然後猶豫地走到她面前:“宜珠小姐,內務府那邊傳來消息,太傅大人的弟弟,穆晁穆大人,去內務府調取早年的一些檔案,也不知道做什麼?”

  聽到“內務府”三字,沈宜珠微訝地擡頭,下意識看向蘭琴。

  而蘭琴此時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小太監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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