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麼樣,就算是死在外邊兒。
她也要將人找到。
四下靜悄悄的,暮色已經染黑了天際。
爲了不讓外人知曉,蘇荷只能趁着黑夜的時候離開。
臨行前,裴夏忽然問:“要不要派人去蘇家告知一下?畢竟老爺和夫人都掛念着呢。”
“不必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長公主那邊呢?”
蘇荷掀起車簾遙遙望了一眼:“有唐嬤嬤在,她會安排好的。”
光線昏黃的佛室中。
昭陽雙手合十跪在蒲團上,虔心祈禱淮鶴相安無事。
唐嬤嬤推門進來,還沒開口,就被猜中了。
“阿荷走了?”
“是。”
昭陽閉着眼睛,向佛祖三叩首,隨後直着身子默默許願。
“府上一應事物,還跟阿荷在時一樣,不能有偏差。”
眼下,要是被人知道蘇荷離開了長公主府,恐會招來不測。
唐嬤嬤應下了。
東宮。
百里雋剛從紫金宮看望聖上回來。
自從斷了人血蔘湯,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前兩日還忽然闔眼,許久都不曾睜開,嚇得太監們差點以爲他駕崩了。
百里雋心裏想着事兒,沒注意被人設了埋伏。
一跨進宮門,一道人影立刻撲了上來,將他挾持住。
慌亂間,百里雋看見行兇之人竟然是百里楓?
他欲掙扎,卻突然感到有匕首抵在他的腰間。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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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楓穿着長袍,匕首遮掩在其中,宮人並不能瞧見。加上百里雋沒有任何失態,更不會讓人想到他被挾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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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楓抵在他耳畔道:“叫宮人們全部退下,咱們兄弟倆進去說。”
百里雋察覺到他並非是爲了取自己性命而來,否則早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哪裏有說話的時辰?
既然不爲性命,一切都好商量。
百里雋上前將殿內的宮人全部叫離,偌大的宮殿裏只留了他與百里楓。
兄弟倆不常見面,見面就掐架,總之生在皇室的手足,少不了一陣血雨腥風。
在確定到安全以後,百里楓將匕首收好,隨意坐在百里雋鑲滿金玉的椅子上,一點兒也不收斂自己。
百里雋也習慣了,開門見山的問:“你找孤什麼事?”
想必父皇的情況他已經知曉,看來消息也很靈通。
百里楓不將他當外人,直接道:“父皇現在不能死。”
百里雋覺得可笑:“你不想他死,就可以不死嗎?今日你沒看見他嘔血發病的樣子,哪裏還像有希望的樣子?不過是一天撐着一天罷了。”
百里楓嗤笑一聲,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的神情。
百里雋這才覺得自己話沒說對。
紫金宮上下都被母后的人監視着,百里楓跟母后不和,自然不能面見父皇。縱是百里雋心中不忍心,也對此無能爲力。
“人血蔘湯不是喝的好好的?陸硯修怎麼忽然就出了意外?”他問。
要是有血引子在,父皇至少還能多撐一段時間。
而眼下……
陸淮鶴去調查當年容貴妃的人證遲遲未歸,反倒失了音信。
百里楓難免焦急。
“孤知道你想翻案。”
百里雋凝視着他,靜靜道:“你放心,倘若父皇哪一日忽然不在了,有孤,一樣能翻案。”
“你?呵呵,還是管好你自己,別到時候江山被別人奪走還渾然不知!”
面對這位皇兄,百里楓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郭皇后心如蛇蠍,生了個兒子卻善心仁厚。
百里雋眯起了眼睛,有些警醒的問:“這話什麼意思?”
百里楓豎起三根手指頭,言語間極爲肯定。
“不出三天,你舅舅會結束邊疆戰役,班師回朝。”
鎮北大將軍郭頡故意拖延戰況,明明有勝仗的打算卻不一舉拿下,一直暗中派人留意皇城中的消息,究竟意欲爲何?
饒是百里雋跟郭家再親近,從這些日子舅母頻繁入宮遞來邊疆的書信,他就已經聽見了流言。
“你這麼確定?”
“我用性命起誓,一定會!”百里楓陰婺的眼中難得透着一股堅定,百里雋並沒有回答。
手腕忽然被他一把抓住,百里楓殷切的目光閃着希冀:“你我兄弟二人,唯有相助!”
百里雋側身甩開他的手,冷淡道:“孤憑什麼幫你?”
“因爲,害死我母妃與晉王的幕後真兇,就是郭頡!”
百里楓強忍着心中刺痛,揭露出這段過往,就好比在一點點撕開自己的傷口!
他本是皇族英姿颯爽的二皇子,是京中人人稱讚的好兒郎,卻在母妃名聲盡毀,被聖上逼死以後,徹底淪落成一個骯髒,不堪甚至滿目瘡痍的人!
倘若不如此。
這麼多年,郭皇后早就將他當做眼中刺拔掉了!哪裏會容忍到最後?
百里楓不知道暗暗發誓多少回,要替母妃求的清名,要還她公道!
如今父皇眼看着就要嚥氣,不能讓他這麼快死,至少,得留下一口氣讓他親自爲母妃正名!
百里雋面色低沉:“可有證據?”
“人證物證俱在。”
百里楓低頭有些懊惱:“在陸淮鶴手中,可他現在生死不明……早知道,我該隨他一起去的。”
當年。
元旦宴席上。
有人跟皇上告密,說容貴妃跟晉王私通。
等到皇上趕到靜安宮時,看見的一幕正是容貴妃與晉王相擁在一起睡着的畫面。
容貴妃髮絲凌亂,身上通紅一片,神智模糊。
晉王也衣衫不整,醉意熏熏。
此事發生在元旦佳節,惹得皇上龍顏大怒,將容貴妃囚禁於靜安宮,晉王也被關在天牢。
案件發生以後掀起的風波很大。
爲了顧忌皇家顏面和二皇子的名聲,皇上不得已將容貴妃處死,晉王滿門也跟着遭殃。
後來,容貴妃身邊的宮女全部被郭皇后處死,唯有一人得幸苟活於世,被祕密送往了別地。
漸漸地,也杳無音訊。
百里雋背過身去,逆着光而站。
“若是陸淮鶴平安歸來,孤不介意幫你一次。”
百里楓眼眸一亮,片刻後,又黯然下來。
應該會回來的。
對吧?
與百里雋見過面以後,百里楓失神的走出皇宮,他想要去見一見父皇,卻也被那個黑心窩子的老皇后瞞着。
眼下只有將希望都寄託在陸淮鶴身上了。
忽然,路邊有一顆小石子扔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