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逸並沒將顧冉發酒瘋的事放在心上。
相反的,他更加確定要趕緊更換手機卡以及一切聯繫方式的打算。
顧冉完全把他當做一個工具人,即便是離婚以後也是。
他敢保證,顧冉哪怕是不清醒的時候,喝醉了也只會和他發瘋,不會去找何洛打擾何洛。
孰輕孰重,在顧冉心裏分的很清楚。
每次接到這種電話,許書逸也就覺得說不出的可笑和噁心。
……
隔天,許書逸聯繫了私人高級療養院,將母親送到裏面。
一聽說許書逸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許母心疼嘆氣。
“我要是住在療養院,在家裏就沒人陪你了,你會很孤獨吧?趕緊找個女朋友,早點成家立業。”
許書逸笑了:“母親,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知道該做什麼。”
他擡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半個小時之後,我還約了白大伯吃飯,就不在這裏陪您了。”
聞言,許母遲疑道:“什麼白大伯?不會就是當初我出車禍,救我的那個白先生吧?”
許書逸點頭:“對,就是他。”
當初他和母親相依爲命,日子平平淡淡但也是幸福的。
突然有天母親就出了車禍,車禍當天如果不是白大伯開着車在前面指揮交通,母親不等送到醫院也就沒命了。
只是搶救過來之後,母親心臟遭受重創,再也不能恢復。
許書逸對白大伯非常感激,把他視爲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
後來沒過多久,白大伯就因爲工作搬到京城去了,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禮物上門拜訪也撲了個空。
這幾年,他們並沒有斷聯絡,逢年過節許書逸都會寄禮物送過來。
白大伯知道他們過來之後,便一直要請許書逸吃飯。
許書逸推脫不過,卻也不打算讓白大伯請客。
許母一聽說白大伯,頓時又驚又喜:“好呀好呀,他能夠跟你聯繫,我也很開心,代我問好。”
“好,我會的。”
許書逸替母親拉好被子,轉身離開。
等他到達餐廳和白大伯見面之後,就看到對方几年不見已經兩鬢雪白,看起來憔悴很多,不知道這幾年裏經歷了什麼,纔會如此風霜滿頭。
許書逸驚訝極了,坐下來便問:“白大伯這幾年工作很辛苦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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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遠山苦澀一笑,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頭。
“工作很清閒,比在那邊的時候還要閒,只是我心裏有事啊,難受。”
話落,許書逸訝異挑眉。
“難過?您怎麼了?”
白遠山深深看他一眼,眸中閃爍着幾分複雜。
看他像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許書逸忍不住笑笑。
“白大伯,您別有什麼顧慮,任何問題都可以和我說,我沒有您閱歷豐富,但說不定在某些事情上的看法,能夠給你提供一下參考性意見。”
他話音剛落,白遠山就無奈地閉了閉眼。
“書逸啊,你知道我爲什麼會調到京城來嗎?你知道爲什麼我明知道你那天要過來送禮感謝我,還是沒告訴你,我要來京城嗎?”
許書逸愣了下,搖搖頭。
“我還以爲你是突然被調走的。”
“不是的。”白遠山忽然激動起來,“因爲我接受不了跟你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只要看到你爲了你母親的事情奔波,我心裏就過意不去!因爲,因爲……”
白遠山手抱着腦袋,痛苦地低下頭。
許書逸心裏一緊,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住。
他蹙眉,不能理解地望向白大伯,腦海裏閃過無數種想法。
他握緊拳頭,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輕聲道:“白遠山,您別賣關子行嗎?快說吧,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爲什麼,許書逸的心跳忽然很快。
就好像有什麼他不能接受的事情要重見天日。
見他露出這樣的反應,白遠山終於開口:“當年你母親出車禍後,我回去配合車禍的調查,你還記得嗎?”
許書逸點頭:“是,您盡心盡責,爲我們爭取到了賠償金。”
“盡心?狗屁!”
白遠山臉上浮現出一抹自我厭惡的表情,靠在椅子上,如同虛脫。
見狀,許書逸皺皺眉,遲疑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你母親的車禍根本就不是一場意外。”
“我查到,是有人故意指使這個司機對付你的。”
白遠山艱難說到這裏,擡頭看許書逸的反應。
許書逸怔住,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說什麼?”
“對,有人以爲你在車裏,所以故意指使那個司機撞你,這才誤打誤撞傷到了你母親。”
白大伯深深嘆一口氣,說出這個困擾他多年的祕密,比起來自責愧疚,更多了幾分無力感。
許書逸猛地攥緊拳頭,站起來望着白大伯,一字一句問:“那個人是誰?他爲什麼要針對我?”
“我不知道是誰,司機不肯說,說他要是交代了,家裏人都得出事,我本來想幫你們查下去,可我回到家,發現我兒媳婦莫名被人打了一頓,渾身都是傷,差點連肚子裏的孩子都沒保住。”
白遠山說到這裏,神情痛苦,捏緊拳頭。
他愧對於許書逸,明明說好一輩子積德行善,卻沒能做到,甚至沒對這母子倆說出真相。
在真相和保護家人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或許他是個好父親,好公公和好爺爺,但卻不是一個好人。
這件事像鬼魅一樣纏着他許多年。
家裏人越是幸福美滿,他越是想到許書逸和他母親的事。
白遠山受不了這樣的壓力,纔會選擇主動調到京城這邊來上班。
直到這幾年以後,許書逸帶着母親來到京城,那個瞬間白遠山有種被宿命追着的感覺。
做了虧心事,是沒有辦法逃掉的。
許書逸來京城這件事告訴他,有些真相也不得不說出來了。
白遠山低着頭,不敢面對許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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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隱瞞真相這麼多年,我不求你的原諒,只是想把本來你該知道的事說給你,對不起……”
白遠山站起來,朝着許書逸深深鞠躬,引得周圍人都好奇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