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到來，協和那邊傳來了藥妝研發的反饋。
沈明枝正在廠裏查看新一批產品的質檢報告，蔣少琛推門而入，臉上帶着幾分凝重。
“協和那邊的第一次研發失敗了。”蔣少琛將一疊資料放在桌上，“教授說配方穩定性不夠，需要重新調整，至少還要半個月。”
沈明枝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擊，眉頭微蹙，“半個月……那就到三月中旬了。”
“對，距離四月就半個月了，到時候再失敗了……拖到四月，沒有新品，你們怎麼辦？”蔣少琛問她。
沈明枝合上報告，神情平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們等。”
正說着，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孫廠長快步走進來，“小沈，我剛收到消息，江寰宇不僅學我們找了經銷商，還在海城那邊談了兩個百貨大樓都專櫃，甚至……會請海城的人氣明星打廣告。”
沈明枝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水，“這是本來就會想到的，沒什麼好稀奇的。”
孫廠長接過水，剛喝一口，沈明枝急着道，“燙！你慢點啊！”
被燙得直伸脖子的孫廠長皺着臉道，“還慢什麼啊！四月眼瞅着就到了，咱們的新品連影兒都沒有，人家那邊已經鋪天蓋地宣傳上了！”
沈明枝坐了下來，“急也沒用啊，新品研發需要時間，人家有德國的團隊，咱們還得找協和，誰讓我們賬面沒錢，請不起好團隊呢？況且，我們不能爲了趕時間就推出不成熟的產品。”
蔣少琛在一旁點頭贊同她的說法。
孫廠長端着水，要喝不喝的，“市場不等人！江寰宇這次下了血本，產品定價肯定史低，咱們這邊一點措施也沒有，這可完蛋了。”
蔣少琛皺眉，“史低？他們放出的消息會所的？”
“嗯，鐵了心就是要打價格戰！”孫廠長拍着大腿，“人家背後有他爸的廠子撐着，虧得起！我們呢？工人們可都指着這個喫飯呢！”
沈明枝淡聲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安撫好工人，產品該做做，新品肯定會研發出來的，就是時間久點，到時候撐一撐就好了。”
孫廠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端着水杯離開了。
“你還是要做好準備，協和的教授說，你這個藥妝不好研究，你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上面。”蔣少琛沉聲跟沈明枝說。
“那就麻煩他們努努力，一個廠子幾百號工人喫飯呢，你跟他們再說說，加加油。”沈明枝看着他的眼睛說。
蔣少琛明白，她不着急，完全還爲了應付孫廠長，其實內心也擔憂呢。
“那我回去再跟他們交流交流。”他說完，站了起來。
“總是耽誤你的時間……”
“夫妻之間說的哪裏話，他們給我打電話，我就去了。再說了，就這段時間而已，沒事。”蔣少琛道。
正說着，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沈明枝接起來，是百貨大樓的蘇經理。
“沈廠長，晚上有空嗎？一起喫個飯？”蘇經理還是那副總是笑着的態度。
沈明枝淡聲問，“蘇經理啊，幾點呢？”
蘇經理說了個時間後，她便掛了。
掛斷電話，蔣少琛挑眉，“百貨樓的經理約你，大概沒什麼好事兒。”
“嗯，說是喫飯。”沈明枝若有所思，“但聽說最近百貨大樓對我們的產品上架量減少了，我正好探探口風。”
晚上七點，沈明枝獨自來到約定的飯店。
推開包廂門，她的腳步微微一頓——除了蘇經理，還有百貨大樓的高經理，以及……江寰宇。
“沈廠長來了！快請坐！”蘇經理熱情地起身相迎。
江寰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沈廠長，好久不見。”
沈明枝要是知道他也在，就不來了，還不如回家帶孩子呢。
壓下心中的厭煩，她臉上掛着官方微笑，“江同志也在，確實巧。”
高經理笑着打圓場，“這不正好碰上了嘛！大家都是同行，一起交流交流。”
落座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沈明枝注意到江寰宇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讓她十分不舒服。
想到蔣少琛說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盯着獵物，先前她還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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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確實有那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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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枝在內心默默翻白眼。
“沈廠長，”江寰宇突然開口，“聽說你們的新品研發遇到困難了？”
沈明枝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沈同志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過研發有波折很正常，我們正在穩步推進。”
“是嗎？”江寰宇晃着酒杯，“可我聽說協和那邊第一次研發失敗了，可能後續會失敗第二次，第三次，一次半個月的時間，你等得起，寶麗廠子那麼多工人可等不起啊。”
沈明枝看着他，笑眯眯地說，“江同志你這話說得，等不起你爸的廠子不是很大麼，讓我們的工人去你們那報道就行了，咱們鬥歸鬥，工人是無辜的嘛，想必你爸的廠子做得那麼好，肯定是願意收留他們的。”
“哈哈哈哈……”江寰宇大笑出聲，“沈廠長人真是實在，也輸得起，真是當廠長的好料子啊！”
蘇經理插話道，“沈同志的新品可是來勢洶洶啊，連明星代言都請好了。”
高經理也附和，“是啊，沈廠長，你們可得加把勁了。”
沈明枝慢慢放下筷子，目光掃過三人，“看來今晚這頓飯，是江同志做東？”
包廂內一時安靜下來。
江寰宇大笑，“沈廠長果然聰明。不錯，今天就是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哦？”沈明枝挑眉，“我們有什麼可合作的？”
“你的新品研發遇到瓶頸，我的新品即將上市。”江寰宇傾身向前，“不如這樣，你把寶麗的銷售渠道讓給我，我按市場價收購，如何？”
沈明枝幾乎要笑出聲，“原來我剛纔一番打趣的話，正說到你心坎上了？”
“我是認真的，我們廠子確實還缺工人，留着寶麗工人的位置呢。”江寰宇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你應該清楚，以你現在的情況，很難跟我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