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發佈時間: 2025-08-15 18: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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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陸硯京來看蘇窈。

“窈窈,喝點粥吧。”

陸硯京端着一次性飯盒走進來,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蘇窈搖搖頭:“你先放着,我待會兒喫。”

她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爸那邊怎麼樣了?”

“剛去看了,精神好多了,就是頭疼得厲害。”陸硯京坐到牀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蘇窈的手,“醫生說至少還得住兩週,等顱內淤血吸收得差不多了才能出院。”

蘇窈嘆了口氣:“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當時都怕……”

“不過好在沒事,公安那邊怎麼說?”

陸硯京臉色沉了下來:“定性爲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至少三年起步。趙大勇那幾個同夥也跑不了,都是共犯。”

正說着,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林小雨探頭進來,表情有些古怪:“窈窈姐,那個…趙大勇的爹媽來了,說要見你。”

蘇窈和陸硯京對視一眼,還沒等他們迴應,一對六十多歲的老人已經擠了進來。

趙老漢佝僂着背,臉上溝壑縱橫,趙老太眼睛腫得像桃子,手裏還提着兩袋水果。

“小蘇啊!”趙老太一進門就哭開了,“我們給你賠罪來了!”

趙老漢也跟着抹眼淚,兩人齊刷刷地就要往下跪。

陸硯京趕緊攔住:“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我家那個孽障該死啊!”趙老漢捶胸頓足,“可他就這麼一個獨苗,要是進去了,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啊!”

趙老太撲到她們的面前,哭得更兇了:“小蘇,你就可憐可憐我們,跟公安說句好話,放了大勇吧…我們保證他再也不敢了!”

蘇窈胸口發悶,下意識地把孩子抱緊了些。

她想起父親躺在血泊中的樣子,一股怒火直衝腦門:“趙叔趙嬸,不是我不講情面。您兒子半夜翻牆偷東西,還把我爸推成重傷,這是犯罪!要不是搶救及時,我爸可能就沒了!”

“我們知道,我們知道!”趙老漢連連作揖,“那孽障該打該罰!可要是真坐牢,一輩子就毀了啊!”

趙老太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紅包,往蘇窈被子裏塞:“這是一千塊錢,我們知道不夠,可家裏就這些了。你先拿着,剩下的以後我們慢慢還。”

蘇窈像被燙到一樣躲開:“您這是幹什麼?我們不要錢!”

“小蘇啊!”趙老太突然跪倒在地,抱住蘇窈的腿,“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老兩口吧!我給你磕頭了!”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陸硯京和林小雨費了好大勁才把趙老太拉起來。

“趙叔趙嬸,”她深吸一口氣,“這事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趙大勇觸犯的是刑法,得由法律來審判。”

“能算的!能算的!”趙老漢急切地說,“只要你們出個諒解書,法官就能輕判!主任說了,只要你們同意,他就能幫着去跟公安局說情!”

兩方都正僵持着,蘇母推門走了進來,看到趙家老兩口,她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你們來幹什麼?還嫌害得我們不夠慘?”

趙老太又轉向蘇母哭情,卻沒想到蘇母聽完來意後氣得渾身發抖:“想都別想!我家老頭子差點沒命,你們還有臉來求情?滾!都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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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母抄起掃牀的刷子就往兩人身上打,“滾!再不滾我報警了!”

趙家老兩口被轟出病房,哭嚎聲在走廊上回蕩。

蘇母“砰”地關上門,氣得直喘粗氣:“什麼東西!養出那種畜生兒子還有臉來求情!”

“媽。”蘇窈想勸兩句,卻被母親打斷。

“窈窈,你可不能心軟!”蘇母指着嬰兒,“要不是趙大勇鬧這一出,你爸會遭這麼大得罪?醫生說可能會有後遺症!”

蘇窈沉默了。

陸硯京握住妻子的手:“媽說得對,這次要是輕饒了趙大勇,以後誰都敢來欺負咱們。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蘇窈點點頭,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她理解趙家父母的絕望,可正如母親和陸硯京所說的,有些底線不能退讓。

下午的時候蘇窈去看了父親。

蘇父半靠在牀上,頭上還纏着紗布,但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看到蘇窈來了後,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哎喲,我沒事,你總來看我幹嘛?”

“爸,您別亂動。”蘇窈立即走近,“你頭還疼嗎?”

“好多了。”蘇父逗弄着嬰兒,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聽說趙大勇爹媽去醫院找你們了?”

蘇窈和陸硯京對視一眼:“您怎麼知道?”

“村長剛來過。”蘇父嘆了口氣,“也是來當說客的。”

蘇母立刻炸了:“這個老糊塗!趙大勇給了他什麼好處?”

“他說鄉里鄉親的,鬧到坐牢對誰都不好。”蘇父搖搖頭,“還說趙家願意賠兩萬塊錢。”

“兩萬?”蘇母冷笑,“老蘇的腦袋就值兩萬?”

蘇父示意她小聲點:“我沒答應。不過…窈窈啊,爸想聽聽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窈身上,她感到一陣窒息,彷彿被夾在兩座大山之間。

一邊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和公道,一邊是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地哀求的畫面。

“我…”蘇窈嗓子發乾,“我覺得…做錯事就該受懲罰。這次要是輕饒了趙大勇,下次他可能就敢殺人了。”

蘇父欣慰地點點頭:“沒錯,我閨女明事理。”

“可是…”蘇窈咬了咬嘴脣,“趙叔趙嬸也確實可憐。”

陸硯京插話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趙大勇能變成今天這樣,他們做父母的沒責任嗎?”

正說着,病房門又被敲響。

這次來的是張桂芳,手裏提着個保溫桶,身後跟着怯生生的強子。

“蘇叔,您好點了嗎?”張桂芳把保溫桶放在牀頭,“燉了點排骨湯,肉少您別嫌棄,給您補補身子。”

病房裏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誰是陸硯京?外面有電話找。”

護士走了進來,陸硯京立即走了出去,接起電話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回來後,蘇窈立即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公安局打來的,”陸硯京掛掉電話,眉頭緊鎖,“趙大勇那幾個同夥翻供了,說只是去借水,沒想偷東西,是爸先動手打的趙大勇。”

“放屁!”蘇母氣得直哆嗦,“明明是那羣畜生先動的手!”

蘇父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這幫畜生是要顛倒黑白啊!”

蘇窈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對趙家老兩口的那點同情,此刻煙消雲散。

“硯京,你去公安局一趟,”她冷靜地說,“告訴他們,我們絕不會出具諒解書,要求依法嚴懲。”

“我這就去。”

陸硯京匆匆地離開了病房,一個多小時後,陸硯京從公安局回來了,臉色比走時更難看。

“事情不太妙,”他一進門就說,“趙家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律師,說要把案子打成互毆,最多算過失傷人。”

蘇母急得直拍大腿:“天理何在啊!”

“別急,”陸硯京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我諮詢了朋友的律師。他說只要我們堅持告,趙大勇最少也得判兩年。那幾個同夥爲了自保,遲早會說實話。”

蘇窈接過文件,是一份傷情鑑定申請書。

她毫不猶豫地簽了字,心裏那點猶豫徹底消失了。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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