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望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帶了一陣冰涼的水汽。
姜棲從牀上坐起來,看見他黑髮滴着水、只在腰間圍了塊浴巾的樣子——那浴巾是她的,對晏承望來說有點小了。
男人身材挺拔高大,肩寬腿長,身上的肌肉並不僨張,但肌理分明而流暢,每一塊肌肉都似有極大的爆發力,和健身房裏喝蛋白粉養出來的花架子肌肉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
這具荷爾蒙極強的身體上有許多傷疤,各種各樣的都有,但這無損它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幾分野性。
姜棲算是知道爲什麼管傷疤叫做男人的勳章了,別人她不知道,但晏承望在她這裏,屬於是選美的勳章。
晏承望隨意用毛巾擦了把水,道:“我待會兒就要走。”
姜棲知道他訓練還沒有結束,這樣跑出來是違規的,今晚上肯定還要回去纔行,便道:“我去樓上給你拿套衣服。”
要是讓人撞見晏承望這個樣子從她房間裏出去,那可真是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姜棲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在晏承望的衣櫃裏選了套衣服,回到房間的時候晏承望已經把頭髮吹乾了,黑髮囂張地支棱着,整個人看上去越發顯得兇了。
但姜棲湊上去在他脣角吻了一下,道:“你走吧。”
晏承望扣住她手腕:“這麼無情?”
姜棲嗔他一眼,“你還想怎麼樣?送你到門口?現在外面好冷的。”
晏承望摟住她的腰,扣住她後腦勺,極深地吻她。
這個吻不算兇狠,卻分外纏綿悱惻,好似十分不捨,姜棲口腔裏每一寸角落都被男人的舌尖掃蕩而過,像是一位暴虐的君主,要征服屬於自己的每一分土地。
姜棲都快要喘不過來氣時,晏承望終於放開了她,低聲道:“我走了。”
“嗯。”姜棲眼睛裏含着水光,輕聲道:“開車小心點。”
晏承望不是什麼拖泥帶水的人,轉身的時候毫不猶豫,姜棲卻忽然追着他到了門口,靠在門邊上輕聲說:“我會想你的。”
“……嗯。”晏承望心頭滾燙,幾乎想要不管不管直接擁着姜棲縮進這一方小小天地,再也不過問窗外之事。
但他到底忍住了,繃着下頜快步離開。
姜棲關上門,到了自己房間的窗戶邊,這裏正好可以看見大門口,沒一會兒她就看見晏承望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隨後那輛軍用吉普點火,轉瞬離開。
姜棲有些悵然若失地縮回牀上,並不知道一門之隔的地方,姜琳差點捏碎了手裏的杯子。
她看見了什麼?
晏承望深夜來找姜棲,進了姜棲的房間,而後換了身衣服出來……
她不是什麼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要說兩人關在房裏這麼久什麼都沒做,她一個字都不信。
可讓姜琳想不通的是,姜棲明明都那個樣子了,明明都因爲過敏變成了醜八怪,晏承望竟然還能……
“踐人。”姜琳喃喃道:“姜棲,你這個不要臉的踐貨,盡會勾飲男人的狐狸精……你媽是狐狸精,你也是!”
“你給我等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
晏承望回到基地的時候是凌晨五點。
這時候已經快要早訓了,他乾脆就沒睡,準備回宿舍批卷子,冷不丁在沙發上看見個人。
“……鍾隋?”晏承望皺起眉,“你在這裏幹什麼?”
“老大你回來了?”鍾隋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道:“這不是看你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好麼,我擔心是不是姜棲出了什麼事,所以在這裏等你呢……怎麼樣,解決了嗎?”
“算是。”
鍾隋終於睜開眼睛看清了他老大的樣子,而後就瞪大了眼睛:“老大,我怎麼記得你走的時候穿的不是這身衣服呢?”
“還有……”他圍着晏承望嗅了嗅,“你身上這什麼味兒啊,牛奶?”
姜棲的沐浴露是草莓牛奶的味道——趙女士傾情挑選,認爲女孩子就應該香香軟軟的。
這味道在姜棲身上確實是香香軟軟,但放在晏承望這樣一個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身上,什麼甜什麼軟都不沾邊,彷彿帶了幾分攻擊性,好像那個加了砒霜的牛奶。
“狗鼻子麼你。”晏承望蹙眉。
鍾隋嘿嘿笑道:“這沐浴露肯定不是你的,姜棲的把?可以啊老大,半夜回家就爲了見她一面?”
“少貧。”晏承望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支菸,道:“你這幾天是不是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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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鍾隋聳聳肩,“我帶的那羣小兔崽子他媽的太沒用了,這次訓練全部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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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幫我辦件事。”
鍾隋好奇:“什麼事啊老大?”
晏承望簡單把姜棲被投毒的事情說了一遍,鍾隋立刻就炸了:“我靠,這女的神經病吧?她都想要人命了,還想請律師給自己脫罪?”
“我記得你有個哥哥是律師?”
鍾隋點頭,“對,我表哥,還挺知名的,從小就是我媽嘴裏別人的孩子,老大你放心,待會兒天亮了我就去跟他說這事兒,他們學法律的心都黑,肯定能讓那女的結結實實蹲大牢去。”
“嗯。”晏承望道:“到時候讓看守所和監獄的兄弟都好好照顧她。”
“好咧。”鍾隋道:“老大您還有什麼吩咐不?”
“沒了。”晏承望敲了敲菸灰,淡聲道:“你跪安吧。”
“嗻。”
鍾隋晃悠走了,晏承望批了幾份卷子,因爲心情不錯,能撈的都撈了一把,他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想起離別時姜棲看他的眼睛。
溼潤的,不捨的,帶着流轉的光,漂亮的驚人。
明明已經衝了一次冷水澡,可想着想着,晏承望又驀地起身,進了衛生間,
他站在淋浴頭下,想起姜棲靠在門框上,柔軟又纏綿地說:“我會想你的。”
當時他沒說什麼,怕說了就更不想走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終於喃喃:“……我也會想你的,姜棲。”
這個小姑娘,簡直就是他命中該有的魔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