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錚,你聽我說……”
“告訴我,小桑,是不是他來了?”
程桑點頭。
自然也不必說梁莊對她做了什麼,面前的男人心知肚明。
程桑等着他的怒火,不過並沒有等到。
公寓裏一片死寂。
程桑覺得她身邊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她沒有理由繼續留在梁文錚的庇護下。
“對不起,文錚,我……”
她起身準備離開,被梁文錚扯住。
他垂着頭,白皙修長的手背上青筋鼓動。
“文錚,我還是走吧,我們兩家人應該保持距離。謝謝你這幾個月的照顧……”
梁文錚擡起頭,面色平靜而難看。
“小桑,你明明已經決定答應我的求婚,他一回來,你就反悔了?可是我沒有做錯什麼。”
“不是的文錚,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耽誤你。”
“小桑。”梁文錚重重地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壓迫感十足。
“我要和你結婚。”
“文錚……”程桑感到無奈。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魅力會讓梁文錚這樣的男人堅持不撒手。
“你不要這樣好嗎?你值得更好的。”
“我就要你,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好的。”
“……”
程桑對這樣偏執的男人感到窒息。
梁文錚也意識到了她在害怕和抗拒他,於是整個人收斂,試圖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輕鬆下來。
“走吧,我陪你去法院。”
“嗯。”程桑點頭。
能出門透透氣當然好,她跟他獨自在這房子裏都快喘不過氣了。
去遞交完材料,程桑有種不知道該去哪裏的苦悶。
梁文錚沒有馬上回來開車,而是先給她道歉。
“對不起小桑。”
程桑下意識搖頭:“不……”
他握住她的手,溫柔而堅定地看着她。
“小桑,我不想再讓他欺負你了。”
程桑與他幽深的眸子對視,生出逃避的衝動。
可梁文錚怎麼會給她機會?
“小桑。”
他的語氣嚴肅加重。
“文錚,你想說什麼?”
梁文錚:
“小桑,在西南的時候,你是不是跟他去過K國?”
程桑一愣。
“怎麼了?”
“集團的事你可能不知道。當初賽金在西南建立分公司就是因爲在邊境地帶發現了金礦。”
這一點,程桑是知道的,她還跟着梁莊見過西佤金礦。
可梁文錚接下來的話確實讓程桑大吃一驚。
“那座金礦本是屬於賽金的,可年前梁莊去過一趟後,你猜怎麼着?金礦暗中易主,K國那邊也只認跟他的合作,否則就要火拼。而現在金礦的主人正是梁莊。”
有股涼意從程桑心底蔓延。
她只知道梁莊去找翁坤蘄報仇,還簽下玉石礦的生意,她並不知道金礦已經從賽金旗下被轉移到梁莊自己的名下。
“小桑,西南分公司已經被梁莊用卑鄙的手段控制。如果這件事爆出來,賽金的其他大股東和梁氏都不會再容忍他。梁家不會留着一個有二心的子孫在身邊,等待他隨時引爆。”
“如果你能告訴我在K國發生了什麼,並且作證,我們就可以聯手把梁莊扳倒!到時候你姐生下的那個孩子將代替梁莊繼承梁家的一切……”
程桑認真地看着他。
一切都見光了。
原來是這樣……她輕笑。
怪不得會接近她,她就說,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魅力。
原來是這樣大的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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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桑?聽明白我說的了嗎?我們不用再爭取什麼撫養權,讓你姐姐的兒子代替梁莊繼承梁家的一切,就是對梁莊,對梁兆京和梁家最好的報復!”
他越說越激動,平時一副文謙淡泊的樣子,程桑都快不認識他了。
不,她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他。
“文錚,你讓我考慮考慮吧。”
“小桑……”
梁文錚抓住她的手。
“你就不好奇嗎?爲什麼我跟你認識的一個男人長得一模一樣?”
一道閃電在程桑腦子裏劈開!
她看着梁文錚的口型,耳朵聽不到一點聲音。
——
獨自住在旅館的這幾天,她把窗簾拉上逃避現實,過着暗無天地的生活。
“嘔……”
她又吐了。
這段時間總是感覺噁心,她以爲是因爲心情不好,那天從梁文錚的車上下去,她受了刺激,渾渾噩噩地在路上走,最後暈倒了。
好心人把她送到醫院,她醒來後,醫生說她懷孕了,要注意休息。
那一刻,她覺得天都塌了。
爲什麼?她瞬間淚流滿面。
爲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梁莊找到她時,她昏睡在硬邦邦的牀上,好幾頓沒吃了,越睡頭越昏,沒人來找的話恐怕要不聲不響地死在這裏。
男人帶着恨意把她拖起來!
“看看自己這幅鬼樣子,寧願這樣也不願去找我,我到底哪裏不好?要是把我兒子餓死了,我讓你們全家都償命。”
程桑蹙蹙眉。
“你怎麼知道?”
“我爲什麼不知道?看在我兒子的份上暫時不收拾你,等孩子生下來,你就等着吧!”
程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他帶到一座別墅祕密看管起來。
他不經常來,好像很忙。
每次來也只是抱着她睡覺,睡不了幾個小時就走了。
直到秦卓來給他取東西,才暗含不解地問:
“程小姐就對梁少沒有一絲感情嗎?看到孩子的份上也不應該把在K國的事泄露給梁文錚梁伯簡父子。賽金差點沒能順利上市,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梁少若是崩盤,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程桑沒有任何反應,對這些不感興趣般。
秦卓只能嘆口氣離開了。
她回到房間裏,從牀底拿出好不容易藏起來的手機。
上面有一條新消息——
【小程,離開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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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裏的傭人永遠都忘不了,發現程桑消失的那天,梁莊把別墅翻個底朝天。
最後,他把裏面每一樣東西都砸了。
他派了那麼多人去找,都沒有找到。
他紅着眼親自去西南找談景新要人,談景新發了火,讓他別放肆。
從那時起,梁莊整個人變得更加陰沉,手腕也越發雷霆狠辣。
——
這年深冬。
滬城比往年都要冷些。
程桑是幸運的,懷孕不耽誤上學,寒假生了個孩子。
黃盈都忍不住調侃她日子掐得好。
做完月子,正好開學。
“談言,導員找你有事,讓你過去一趟。”
程桑笑着應下:
“好,知道了。”
梁莊和梁文錚都知道她看過財經類的書,肯定會在各所高校裏找她。
於是談景新給她安排了一個他遠方侄女的身份,在這裏讀書。
“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

